唐朝
宋朝
元朝
明朝
網絡古籍資料檢索(新視窗)
中文大辭典**
異體字字典**
中華博物工具書**
宋代名家詩**
全唐詩分析系統**
全宋詩分析系統**
古今圖書集成**
漢文典籍(道藏)檢索(日文編碼)**
唐代人物知識庫(日文編碼)**
|
**表示該網站為新視窗所獨有。 |
封氏聞見記 [唐]封演
封演（生卒年不詳），渤海蓨（今河北景縣）人。天寶中為太學諸生，十五載(756)登進士第。至德後為相衛節度使薛蒿從事，檢校屯田郎中。大曆七、八年間(772-773)曾權邢州刺史。八年薛蒿卒，復佐其子㠋。十年隨㠋投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為從事。承嗣卒，繼佐其子悅。建中三年(782)悅稱王，偽署司刑侍郎。貞元中仍在魏博佐田氏，檢校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十六年(800)尚在世，約卒貞元末。演撰有《封氏聞見記》，為研究唐代社會文學重要資料。《新唐書˙藝文志》另著錄封演著《古今年號錄》一卷、《續錢譜》一卷，皆佚。
《封氏聞見記》，唐封演著。十卷，其中缺佚頗多。前六卷記掌故，卷七、卷八記古蹟及雜論，卷九、卷十記當時士大夫軼事，末附數條諧謔之事。所記故實內容廣泛翔實，且多加考辨，《四庫全書總目》評之云：「此書獨語必徵矣。」頗具史料價值。《新唐書˙藝文志》、《宋史˙藝文志》、《通志》、《文獻通考》皆作五卷，《直齋書錄解題》作二卷。有《雅雨堂藏書》、《四庫全書》、《石研齋四種》、《學津討源》、《學海類編》、《叢書集成初編》等諸本。（以上按《中國文學家大辭典˙唐五代卷》，中華書局，1992年及《中國文學大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2000年）
是次錄文，據趙貞信校注之《封氏聞見記校注》（中華書局，2005年）。該書是以雅雨堂本為底本，校本有天一閣藏明鈔本（簡稱天一閣本）、莫郘亭藏鈔本（簡稱莫本）、凌绂曾藏鈔本、《四庫全書》本、天津周氏藏鈔本、海源閣藏朱邦衡校蔣氏本、陸心源校本（簡稱陸本）、繆荃孫雲輪閣藏校本（簡稱雲輪閣本）、王國維校本（簡稱王本）、江都秦黌刻本（簡稱秦本）、《學海類編》本（簡稱《學海》本）、封氏家刻本（簡稱封本）、《指海續刻》本等，並參歷代有關諸書及岑仲勉之《跋封氏聞見記（校證本）》一文。是書另附陶敏撰《封氏聞見記校注標點校勘拾遺》之文，對趙氏校勘有所補正。書原將所有校注均在正文中作小字夾注，頗碍閱讀；現網絡版將雅雨堂本原注仍為小字夾注，趙氏校記及陶氏補校（簡稱陶校）分段摘錄並移至頁尾。為省篇幅，趙、陶兩家校記皆有取捨。
目錄
鹵簿 公牙 官銜 頌德 壁記 豹直 燒尾 花燭 第宅 巾幞 圖畫 長嘯
視物遠近 海潮 北方白虹 西風則雨 松柏西向 蜀無兔鴿 月桂子 石鼓 弦歌驛 高唐館 溫湯
歷山 二朱山 繹山 羑里城 文宣王廟樹 孟嘗鑊 佛圖澄姓 巨骨 大魚腮 竊蟲 霹靂石 魚龍畏鐵
剛正 淳信 端慤 貞介 謇諤 抗直 忠鯁 誠節 任使 禮遣 遷善 惠化 推讓 奇政 掩惡 解紛 陵壓 除蠹
矜尚
諷切 歡狎 祛
脩復 贊成 討論
穎悟 敏速 避忌
戲論 失誤 謬識
查談 嘲玩 慙悚
狂譎 侮謔
卷一
唐封演撰[１]
本自黃帝，至老君祖述其言，故稱為黃、老之學。戰國時，圉寇、蒙莊之徒著書，咸以黃、老為宗師。圉寇《天瑞篇》引黃帝之書曰：「谷神不死，是為玄牝[２]；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此章黃帝之言，而存五千之內，則老氏所著書同出已明矣[３]。
其後學道、學儒、學墨諸家，分門各為一教[４]。漢武帝進用儒術，黃、老由是見廢。後漢桓帝夢見老子，詔陳相孔壽立廟於苦縣，刻石為銘。今一本作「太」。亳州真源縣，即楚苦縣賴鄉也[５]，漢時屬陳國。郭緣生《述征記》云：「老子廟中有九井，汲一井，八井皆動。」即其地也。
國朝以李氏出自老君，故崇道教。高祖武德三年，晉州人吉善行於羊角山見白衣老父，呼善行謂曰：「為吾語唐天子[６]：『吾是老君，即汝祖也。今年無賊，天下太平。』」高祖即遣使致祭，立廟於其地。遂改浮山縣為神山一作「神仙」。縣，拜善行為朝散大夫。
高宗乾封元年，還自岱嶽，過真源縣，詣老君廟，追尊為玄元皇帝[７]。
玄宗開元二十一年[８]，親注老子《道德經》，令學者習之。二十九年，兩京及諸州各置玄元皇帝廟，京師號玄元宮，諸州號紫極宮。尋改西京玄元宮為太清宮，東京玄元宮為太微宮[９]，皆置學生[１０]。
王臣源採《莊子˙庚桑楚篇》義，補葺分為九篇，云其先人於山中得古本，奏上之。敕士學士詳議，疑不實，竟不施行。今《亢桑子》三卷，是也[１１]。
缺一行。□□□□□□□□□□□□□復以諸生多不精勵，遂廢州縣學，京師惟留國子生七十二人。煬帝即位，復興教誘。國朝以來，州縣皆有博士，縣則州補，州則吏曹授焉。然博士無吏職，惟主教授，多以醇儒處之。衣冠俊乂一作「俊人」。恥居此任。
玄宗時，兩京國學有明經進士，州縣之學，絕無舉人，於是敕停鄉貢，一切令補學生，然後得舉。無何，中原有事，乃復為鄉貢，州縣博士學士，惟二仲釋奠行禮而已。
今上登極，思弘教本[１２]，吏部尚書顏真卿奏請改諸州博士為文學，品秩在參軍之上，其中下州學一事已上，並同上州，每令與司功參軍同試貢舉，並四季同巡縣點檢學生，課其事業。博士之為文學，自此始也。
流俗，婦人多於孔廟祈子，殊為褻慢，有露形登夫子之榻者。後魏孝文詔：「孔子廟不許婦人合雜，祈非望之福。」然則聾俗所為，有自來矣。
卷二
黃帝史官倉頡，觀鳥獸之跡以作文字，依類象形，故謂之文；形聲相益，則謂之字；著於竹帛，而文史凡九千字，所謂「古文」者也。
古有六體：一曰指事，上、下是也；二曰象形，日、月是也；三曰形聲，一作「諧聲」。江、河是也；四曰會意，武、信是也；五曰轉注，老、考是也；六曰假借，令、長是也。推此六體，文字大端可得而見矣。《周禮》「保氏教國子以六書」，即其事焉。
至周宣王時，太史史籀更著《大篆》十五篇，與古文或異，然不外六書之指。大篆亦名籀書[１３]，與古文並行。春秋之時，孔子之書《六經》，皆古文也。其後諸侯不統於王，車塗異軌，文字異制。秦氏既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罷其不與秦文合者。斯又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學篇》，皆依傍大篆，或加省約，謂之「小篆」。於時獄官事繁，篆書不給，御史程邈有罪，繫雲陽獄中，變篆為隸，以從簡易，始皇善而用焉。故秦時書有八體：一曰大篆，史籀所作也；二曰小篆，李斯、趙高、胡毋敬所作也；大小二篆，皆簡策所用。三曰刻符，施於符傳。四曰摹印，亦曰繆篆，施於印璽。五曰蟲書，為蟲鳥之形，施於幡信。六曰署書，門題所用。七曰殳書，銘於戈戟。八曰隸書，施於公府。皆因事出變而立名者也。
善長注《水經》云：「臨淄人發古冢得銅棺，前和外隱起為隸字，言『齊太公六代孫胡公之棺』，惟三字是古，餘同今書，故知隸書非始於秦氏也。」按此，書隸在春秋之前，但諸國或用或不用。程邈觀其省易，有便於時，故脩改而獻，非創造也。
漢興，多因秦制，通行隸書，古文由是散逸。古者，十年入小學學書計[１４]，十七能諷書九千字，乃得為史。又以六體試之郡太守，課最者以為書史。平帝時，徵沛人爰禮等說文字於未央庭中，黃門侍郎揚雄採以作《訓纂篇》，並前《倉頡》等共四篇[１５]，五千三百四十字。
王莽居攝，大司空甄豐等取四篇校定文字，頗改古文，別為六體：一曰古文，孔子壁中書也；二曰奇字，古文之異者也；三曰篆書，即小篆也；四曰佐書，即隸書也；五曰繆書，所以摹印也；六曰鳥蟲，以書幡信也。後漢和帝時，始獲七千三百八十四字。安帝時，許慎特加搜採，九千之文始備；著為《說文》，凡五百四十部，皆從古為證，備論字體，詳舉音訓；其鄙俗所傳，涉於妄者，皆許氏之所不取。故《說文》至今為字學之宗。
魏時有李登者，撰《聲類》十卷，凡一萬一千五百二十字，以五聲命字，不立諸部。晉有呂忱，更按羣典搜求異字，復撰《字林》七卷，亦五百四十部，凡一萬二千八百二十四字，諸部皆依《說文》，《說文》所無者，是忱所益。後魏楊承慶者，復撰《字統》二十卷，凡一萬三千七百三十四字，亦憑《說文》為本，其論字體，時復有異。梁朝顧野王撰《玉篇》三十卷，凡一萬六千九百一十七字。此外[１６]，復有《埤蒼》、《廣蒼》、《字指》、《字詁》、《括字苑》[１７]、《字訓》、《文字志》、《文字譜》之類，互相祖述，名目漸多。
漢代又有草書，故自倉頡至於漢代，書凡五變，所謂古文、大篆、小篆、隸書、草書是也。
南齊蕭子良撰古文之書五十二種，鵠頭、蚊腳、懸針、垂露、龍爪、仙人、芝英、倒薤、蛇書、蟲書、偃波、飛白之屬，皆狀其體勢而為之名；雖義涉浮淺，亦書家之前流也。近代小篆、八分、草書、行書等並見施用，餘多不行。
漢承秦滅學，武帝開獻書之路，置寫書之官，由是「外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內有延閣、廣內、秘室之府。」成帝時，秘藏頗有亡散，乃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祿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咸校數術，侍醫監李柱國校方技。哀帝使向子歆嗣父之業，歆遂總會羣篇，著為《七略》，大凡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卷。王莽之末，又被焚燒。光武遷洛陽，所載經傳二千餘兩。明帝尤重儒術，爾後撰錄，三倍於前。董卓移都之際，自辟雍、東觀、蘭臺、石室、宣明、鴻都諸藏典冊文章，竟共剖散；圖書縑帛，軍人以為帷囊。及王允收而西者纔七十餘乘，道路艱遠，復棄其半；長安之亂，一時焚蕩。
魏時採掇亡書，藏在三閣[１８]，秘書郎鄭默始制《中經簿》，秘書監荀勗分經[１９]、史、子、集為四部甲、乙、丙、丁之目，大凡二萬九千九百四十五卷[２０]。惠、懷之末，靡有孑遺。東晉著作郎李充[２１]，以勗舊部校之，存者但有三千一十四卷[２２]。其後中朝遺書，稍流江左。宋元嘉八年[２３]，秘書監謝靈運造四部目，凡六萬四千五百八十二卷[２４]。元徽初，秘書丞王儉又造目錄，萬五千七百四卷[２５]。儉又別撰《七志》，有《經典志》、《諸子志》、《文翰志》、《軍書志》、《陰陽志》、《術藝志》、《圖譜志》。齊永明中，祕書丞王亮又造書目萬八千一十卷。齊末，兵火延燒秘閣。梁初，命秘書監任昉於文德殿內集藏眾書二萬三千一百六卷。普通中，阮孝緒更為《七錄》，有《經典錄》[２６]、《記傳錄》、《子兵錄》[２７]、《文集錄》、《伎術錄》、《佛錄》、《道錄》。元帝克平侯景，收文德殿書及公私經籍歸於江陵，大凡七萬餘卷[２８]。周師入郢，並自焚之。宋武入關，收其圖籍纔四千卷。赤軸青紙[２９]，文字古拙[３０]。魏孝文始都洛邑，借書於齊，秘府稍僅充實。尒朱之亂，散落復多。北齊遷鄴，頗更搜聚。後周定目，書止八千，其後增至萬卷。周武平齊，先封書府，所加舊本[３１]，僅至五千。
隋開皇三年，秘書監牛弘表請分遣使搜訪異本[３２]，每書一卷，賞縑一疋，校寫既定，本還其主。由是人間異書，往往間出。及平陳後，經籍漸多。煬帝限寫五十副本，分為三品，於東都觀文殿東西廊屋列以貯之。
大唐武德五年，克平隋，鄭公盡收圖書，命司農少卿宋遵貴載之以船，泝河西上；行經底柱，多被漂沒[３３]，十存一二。其目錄四部書，大凡八萬九千六百六十六卷[３４]，除亡書及刪去淺俗無益教理者[３５]，見在三萬六千七百八卷，著在《隋書˙經籍志》。自後卷帙頗增。開元中，定四部目錄，大凡五萬一千八百五十二卷[３６]。此自漢以來，典籍之大數也。
石經
後漢明帝時，公卿言《五經》駮異，請開呂不韋冢，是未焚《詩》、《書》前本。論者以為古缺。
神武作相，自洛陽運之於鄴；至河陽，岸崩沒水[３７]，其得至鄴者不盈其半。
隋開皇六年，又自鄴載入長安，置於秘書內省，議欲補葺。隋亂，造立之司用為柱礎。貞觀初，魏徵為秘書監，始收聚之，十不存一。其相承傳拓一作「秘」。之本，猶存秘府，而石經自此亡矣。天寶中，予在太學，與博士諸生共論經籍失正，為欲建議請立大唐石經。遷延未發而胡寇海內[３８]，文儒道消，至今四十六年，兵革未息。嗚呼！石經之事，亦俟河之清也。
初，太宗以經籍多有舛謬，詔顏師古刊定，頒之天下。年代既久，傳寫不同。開元已來，省司將試舉人，皆先納所習之本；文字差互，輒以習本為定。義或可通，雖與官本不合，上司務於收獎，即放過。天寶初，勅改《尚書》古文悉為今本。十年[３９]，有司上言「經典不正，取捨難準」，詔儒官校定經本，送尚書省並國子司業張參共相驗考。參遂撰定《五經字樣》，書於太學講堂之壁，學者咸就取正焉。又頒《字樣》於天下，俾為永制。由是省司停約習本[４０]。
聲韻
周顒好為體語，因此切字皆有紐，紐有平、上、去、入之異。
永明中，沈約文詞精拔，盛解音律，遂撰《四聲譜》，文章八病，有平頭、上尾、蜂腰、鶴膝，以為自靈均以來，此秘未覩。時王融、劉繪、范雲之徒，皆稱才子，慕而扇之，由是遠近文學，轉相祖述，而聲韻之道大行。以古之為詩，取其宣道情致，激揚政化，但含徵韻商，意非切急，故能包含元氣，骨體大全，《詩》、《騷》以降是也。自聲病之興，動有拘制，文章之體格壞矣。
隋朝陸法言與顏、魏諸公定南北音，撰為《切韻》，凡一萬二千一百五十八字，以為文楷式；而「先」「仙」「刪」「山」之類，分為別韻，屬文之士，共苦其苛細。國初，許敬宗等詳議，以其韻窄，奏合而用之，法言所謂「欲廣文路，自可清濁皆通」者也。爾後有孫愐之徒，更以字書中閑字釀於《切韻》，殊不知為文之匪要，是陸之略也。
天寶末，平原太守顏真卿撰《韻海鏡源》二百卷；未畢，屬胡寇憑陵[４１]，拔身濟河，遺失五十餘卷。廣德中[４２]，為湖州刺史，重加補葺，更於正經之外，加入子、史、釋、道諸書，撰成三百六十卷。其書於陸法言《切韻》外，增出一萬四千七百六十一字，先起《說文》為篆字，次作今文隸字，仍具別體為證，然後注以諸家字書，解釋既畢，徵九經兩字以上，取其句末字編入本韻；爰及諸書，皆倣此。自有聲韻以來，其撰述該備，未有如顏公此書也。大曆二年[４３]，入為刑部尚書，詣銀臺門進上之。奉勅宣付秘閣，賜絹五百疋。
卷三
國初，明經取通兩經，先帖本，乃按章疏試墨策十道；秀才試方略策三道；進士試時務策五道。考功員外職當考試。其後舉人憚於方略之科，為秀才者殆絕，而多趨明經、進士。
貞觀二十年，王師旦為員外郎，冀州進士張昌齡、王公瑾並文詞俊楚[４４]，聲振京邑。師旦考其文策為下等，舉朝不知所以。及奏等第[４５]，太宗怪無昌齡等名，問師旦。師旦曰：「此輩誠有詞華，然其體輕薄，文章浮豔，必不成令器。臣擢之[４６]，恐後生倣效，有變陛下風俗。」上深然之。後昌齡為長安尉，坐贓罪解官，而王公瑾亦無所成。
高宗時，講士特難其選[４７]。龍朔中[４８]，勅右史董思恭與考功員外郎權原崇同試貢舉[４９]。思恭吳士，輕脫，洩進士問目，三司推，贓汚狼藉；後於西堂朝次告變，免死，除名，流梧州。開耀元年[５０]，員外郎劉思立以進士惟試時務策[５１]，恐傷膚淺，請加試雜文兩道，並帖小經。
玄宗時，士子殷盛，每歲進士到省者，常不減千餘人。在館諸生更相造詣，互結朋黨，以相漁奪，號之為「棚」，推聲望者為棚頭。權門貴戚，無不走也，以此熒惑主司視聽。其不第者，率多喧訟，考功不能禦。開元二十四年冬，遂移貢舉屬於禮部，侍郎姚奕[５２]，頗振綱紀焉。其後明經停墨策，試口義，一作「議」。並時務策三道。進士改帖大經[５３]，加《論語》。自是舉司帖經[５４]，多有聱牙孤絕倒拔築注之目，文士多於經不精，有白首舉場者，故進士以帖經為大厄[５５]。天寶初，達奚珣、李巖相次知貢舉[５６]，進士文名高而帖落者，時或試詩放過[５７]，謂之「贖帖」。十一年，楊國忠初知選事，進士孫季卿曾謁國忠，言「禮部帖經之弊大，舉人有實才者，帖經既落，不得試文；若先試雜文，然後帖經，則無餘才矣」。國忠然之。無何，有勅，進士先試帖經[５８]，仍前後開一行。是歲，收入有倍常歲。
又，舊例：試雜文者，一詩一賦，或兼試訟論，而題目多為隱僻。策問五道，舊例：三道為時務策[５９]，一道為方略[６０]，一道為徵事。近者，方略之中或有異同[６１]，大抵非精博通贍之才，難以應乎茲選矣。故當代以進士登料為登龍門，解褐多拜清緊，十數年間，擬迹廟堂。輕薄者語曰：「及第進士，俯視中黃郎；落第進士，揖蒲華長馬。」又云：「進士初擢第，頭上七尺焰光。」好事者紀其姓名，自神龍以來迄於茲日，名曰《進士登科記》，亦所以昭示前良，發起後進也。余初擢第，太學諸人共書余姓名於舊紀末。進士張繟，漢陽王柬之曾孫也，時初落第，兩手捧《登科記》頂戴之[６２]，曰：「此《千佛名經》也。」其企羨如此。
李右相在廟堂，進士王如泚者，妻翁以伎術供奉玄宗[６３]，欲與改官，拜謝而請曰：「臣女壻王如泚，見應進士舉，伏望聖恩回換，與一及第。」上許之，付禮部宜與及第。侍郎李暐以詔詣執政，右相曰[６４]：「如泚文章堪及第否？」暐曰：「與亦得，不與亦得。」右相曰：「若爾，未可與之。明經進士，國家取才之地。若聖恩優異，差可與官；今以及第與之，將何以觀材[６５]？」林甫即自聞奏取旨。如泚賓朋讌賀，車馬盈門，忽中書下牒禮部：「王如泚可依例考試。」聞者愕然失錯矣。
寶應二年，楊綰為禮部侍郎，奏舉人不先德行，率多浮薄，請依鄉舉里選。於是詔天下舉秀才孝廉，而考試章條漸加繁密，至於升進德行，未之能也。其後應此科者益少[６６]，遂罷之，復為明經進士。
國朝於常舉取人之外，又有制科、搜揚拔擢，名目甚眾。則天廣收才彥，起家或拜中書舍人、員外郎，次拾遺、補闕。玄宗御極，特加精選，下無滯才；然制舉出身，名望雖高，猶居進士之下。
宦途之士，自進士而歷清貴[６７]，有八㒞者：一曰進士出身、制策不入。二曰校書、正字不入。三曰畿尉不入。四曰監察御史、殿中丞不入[６８]。五曰拾遺、補闕不入。六曰員外郎、郎中不入。七曰中書舍人、給事中不入。八曰中書侍郎、中書令不入[６９]。言此八者尤為㒞捷，直登宰相，不要歷餘官也。
同寮遷拜，或以此更相譏弄。御史張瓌兄弟八人，其七人皆進士出身，一人制科擢第。親故集會，兄弟連榻，令制科者別坐，謂之「雜色」，以為笑樂。
舊舉人應及第，開檢無籍者，不得與第。陳章甫制策登科，吏部牓放，章甫上書：「昨見牓云[７０]：『戶部報無籍記者。』昔傅說無姓，殷后置於鹽梅之地；屠羊隱名，楚王延以三旌之位，未聞徵籍也。范睢改姓易名為張祿先生，秦用之以霸；張良為韓報仇，變姓名而遊下邳，漢祖用之為相，則知籍者所以計租賦耳。本防羣小，不約賢路。若人有大才，不可以籍棄之；苟無其德，雖籍何為！今員外吹毛求瑕，務在駮放，則小人也卻尋歸路，策藜杖、著草衣，田園芸蕪，鋤犁尚在。」所司不能奪，特諮執政收之，天下稱美焉。
常舉外復有通五經、一史，及進獻文章，並上著述之輩，或付本司，或付中書考試，亦同制舉。
開元中，有唐頻上《啟典》一百三十卷，穆元休上《洪範外傳》十卷[７１]，李鎮上《注史記》一百三十卷、《史記義林》二十卷，辛之諤上《叙訓》兩卷，卜長福上《續文選》三十卷[７２]，馮中庸上《政事錄》十卷，裴傑上《史漢異議》[７３]，高嶠上《注後漢書》九十五卷。如此者，並量事授官，或霑賞賚，亦一時之美。
貞觀中，天下豐饒，士子皆樂鄉土，不窺仕進，至於官員不充，省符追人赴京參選，遠州皆率衣糧以相資送，然猶辭訴求免。選人至省，便拜職官，考滿即授牒請處分。吏部候人數滿百或二百即引試，量書判注擬，乃無被放者。故吏曹四時提衡，略無休暇。貞觀十九年[７４]，中書令馬周檢校吏部尚書，始奏選人取所由文一作「文由」。解，十月一日赴省[７５]，三月三十日畢。先是，侍郎唐皎銓引選人，問其穩便，對曰：「家在蜀。」乃注吳；有言「親老在江南」，即唱隴右；有一信都人，心希河朔恩，紿曰：「願得淮、淝。」即注漳、滏間一尉。由是大為選人作法，取之往往有情願者。
高宗龍朔之後[７６]，以不堪任職者眾，遂出長牓放之冬集，俗謂之「長名」。弘道中[７７]，魏克己為侍郎，放牓遂出得留者名，街路喧譁，甚為冬集人授接，坐此出為同州刺史。同時鄧元挺，素無藻鑑，又患消渴，選人作《鄧渴詩》，牓之南院，亦被貶為壽州。
則天如意元年，李志遠掌選，有姓方、姓王者並被放。私與令史相知，減其點畫，「方」改為「丁」，「王」改為「士」，擬授官後即加增文字。志遠一見便覺曰：「今年銓覆數萬人，總知姓字，何處有『丁』、『士』乎？此必方、王也。」令史並承伏。久視中，侍郎顧琮性公直，時多權倖，公行屬托，琮不堪其弊。常因官齋見壁畫，指謂同位曰：「此亦至苦，何不畫天官掌選乎？」陸元方常任天官侍郎，臨終曰：「吾年當壽，但以領選之日傷苦心神。」言訖而歿。
中宗景龍末，崔湜、鄭愔同執銓管，數外倍留人。及注擬不盡，即用三考二百日闕[７８]。通夏不了，又用兩考二百日闕[７９]。其或未能處置，即且給公驗，謂之「比冬」。選人得官，有二年不能上者。有一人素遠得留，乃注校書郎。選司綱維紊壞，皆以有崔、鄭為口實。愔坐贓貶江州員外司馬[８０]。盧藏用承鄭氏之後，尚有七百餘人未授官，一切奏至冬處分，大遭怨讟。
開元初，宋璟為尚書，李乂、盧從愿為侍郎，大革前弊，據闕留人，紀綱復振。時選人王翰頗攻篇什，一作「賦」。而跡浮偽，乃竊定海內文士百有餘人，分作九等。高自標置，與張說、李邕並居第一，自餘皆被排斥。陵晨於吏部東街張之，甚於長名。觀者萬計，莫不切齒。從愿潛察獲，欲奏處刑憲，為勢門保持，乃止。
姜晦自兵部侍郎拜吏部，從前銓中廊宇，布棘以防內外，猶不免交通。晦至，盡去之，大開門，示無所禁。初屬置者，晦輒知之，占論莫不首伏。初，朝廷以晦革銓司舊制，頗憂之；既而銓綜流品，皆得其叙，而美聲洋溢。
十四年，玄宗在東都，勅吏部置十銓，以禮部尚書蘇頲[８１]、刑部尚書韋抗、工部尚書盧從愿、右散騎常侍徐堅[８２]，御史中丞宇文融，朝集使蒲州刺史崔琳[８３]、魏州刺史崔沔[８４]、鄭州刺史賈曾、懷州刺史王丘[８５]、荊府長史韋虛心同掌選，分為十銓。吏部窄狹，乃權寄諸廳引注；選人喧繁，滿於省闥。明年，銓注復歸之吏部，承前所司注擬，皆約官資，升降之時，難於允愜。侍郎裴光庭始奏立條例，謂之循資格，自後皆率為標準。
舊良醞署丞、門下典儀、太樂署丞[８６]，皆流外之任。國初，東皋子王績始為良醞丞。太宗朝，李義府始為典儀[８７]。中宗時，余從叔希顏始為太樂丞。三官從此並為清流所處。開元中，河東薛據自恃才名，於吏部參選，請授萬年縣錄事。吏曹不敢注，以諮執政，將許之矣。諸流外共見宰相，訴云：「醞署丞等三官，皆流外之職，已被士人奪卻。惟有赤縣錄事是某等清要，今又被進士欲奪，則某等一色之人，無措手足矣。」於是遂罷。
選曹每年皆先立版牓，懸之南院。選人所通文書，皆依版樣。一字有違，即被駮落，至有三十年不得官者。楊國忠為尚書，創為押例，選深者先授官；有文狀闕失，許續通，不令駮放。淹滯之流，翕然歸美。其五品已上及清要官，吏部不注，送名中書門下者，各量資次臨時勅除。歷任有淺深，官資有高下，故授任者或稱檢校，或稱兼、試、知、攝、內供奉之類，名目非一。自頃諸以下闕。
風憲[８８]
御史主彈奏不法，肅清內外。唐興，宰輔多自憲司登鈞軸，故謂御史為宰相。杜鴻漸拜授之日，朝野欽羨。監察御史振舉百司綱紀，名曰「入品宰相」。
高宗朝，王本立、余衎始為御史裏行，則天更置內供奉及員外試。御史有臺使、裏使，皆未正名也。其裏行員外試者，俗名為「合口椒」，言最有毒；監察為「開口椒」，言稍毒散；殿中為「蘿蔔」，亦謂「生薑」，言雖辛辣而不能為患；侍御史謂之「掐毒」，言如蜂蠆去其芒刺也。御史多以清苦介直獲進，居常敝服羸馬，至於殿庭。
開元末，宰相以御史權重，遂制：彈奏者先諮中丞、大夫，皆通許，又於中書門下通狀，先白然後得奏。自是御史不得特奏，威權大減。
天寶中，宰相任人，不專清白，朝為清介，暮易其守，順情希旨，綱維稍紊。御史羅希奭猜毒，吉溫頗苛細，時稱「羅鉗」、「吉網」，望風氣懾。
開元已前，諸節制並無憲官，自張守珪為幽州節度，加御史大夫，幕府始帶憲官，由是方面威權益重。遊宦之士，至以朝廷為閒地，謂幕府為要津，遷騰倏忽，坐致郎省，彈劾之職，遂不復舉。
卷四
秦、漢以來，天子但稱皇帝，無別徽號。則天垂拱四年，得瑞石於洛水，文曰：「聖母臨人，永昌帝業。」號其石為「寶圖」。於是羣臣上尊號，請稱「聖母神皇」；後一作后。稍加「慈氏越古天冊金輪聖神」等號。
中宗踐祚，號「應天神龍」。玄宗即位，號「開元神武」；後稍加為「開元天地天寶聖文神武應道」。肅宗號「光天文武」。代宗號「寶應元聖文武」。今上號「聖神文武[８９]」。
則天以女主臨朝，苟順臣子一時之請，受尊崇之號，自後因為故事。「允文允武，乃聖乃神」，皇王盛稱，莫或踰此。既以為祖父之稱，又以為子孫之號，雖顛之倒之，時有變易，曷曾離此。數代之後，將無所回避。
興元初[９０]，主上超然覺悟，乃下詔去其徽號，直稱皇帝，合於古矣。近歲百僚復請加尊號，上守謙沖，竟不之許[９１]。
昔光武皇帝詔羣臣上書不得言「聖」。孔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其謙沖之意，大矣哉！
自古帝王五運之次，凡有二說[９２]：鄒衍則以五行相勝為義，劉向則以五行相生為義。漢、魏共遵劉說。
國家承隋氏火運，故為土德。衣服尚黃，旗幟尚赤，常服赭赤也。赭黃，黃色之多赤者，或謂之柘木染，義無所取。高宗時，王勃著《大唐千年曆》：「國家土運，當承漢氏火德。上自曹魏，下至隋室[９３]，南北兩朝，咸非一統，不得承五運之次。」勃言迂闊，未為當時所許。
天寶中，升平既久，上書言事者多為詭異，以希進用。有崔昌襲勃舊說[９４]，遂以上聞，玄宗納焉。下詔以唐承漢，自隋以前歷代帝王皆屏黜之，更以周、漢為二王。一作主。後是歲[９５]，禮部試天下造秀，作《土德惟新賦》，則其事也。及楊國忠秉政，自以隋氏之宗，乃追貶崔昌並當時議者，而復酅、介二公焉。
近代風俗，人子在膝下，每生日有酒食之會。孤露之後，不宜復以此日為歡會[９６]。
梁元帝少時，每以誕載之辰[９７]，輒設齋講經。洎阮脩容歿後，此事亦絕。
太宗曾以降誕日謂長孫無忌曰：「今日是朕生日。俗云『生日可喜樂』，以吾之情，翻感思！」因泣下。
中宗常以降誕宴侍臣貴戚於內庭，與學士聯句《柏梁體》詩。然則國朝以來，此日皆有宴會。
玄宗開元十七年，丞相張說遂奏以八月五日降誕日為千秋節[９８]，百寮有獻承露囊者。是日，皇帝御樓張樂，傾城縱觀，天下士庶，皆為賞樂。其後又改為天長節。肅宗因前事，以降誕日為天平地成節。代宗雖不為節，猶受諸方進獻。
今上即位，詔公卿議。吏部尚書顏真卿奏：「準《禮經》及歷代帝王[９９]，無降誕日，惟開元中始之；又復推本意以為節者[１００]，喜聖壽無疆之慶，天下咸賀，放號節曰『千秋』，萬歲之後，尚存此日以為節假，恐乖本意。」於是勅停之。
國有大赦，則命衛尉樹金雞於闕下，武庫令掌其事。雞以黃金為首，建之於高橦之上[１０１]，宣赦畢則除之。凡建金雞，則先置鼓於宮城門之左，視大理及府縣徒囚至，則槌其鼓。按，金雞，魏、晉已前無聞焉。或云始自後魏，亦云起自呂光。《隋書˙百官志》云：「北齊尚書省有三公曹，赦則掌建金雞。」蓋自隋朝廢此官而衛尉掌之。北齊每有赦宥，則於閶闔門前樹金雞[１０２]，三日而止。萬人競就金雞柱下取少土[１０３]，云：「佩之日利。一作「又云日利」，「日」一作「官」。」數日間遂成坑，所司亦不禁約。
武成帝即位，大赦天下，其日設金雞。宋孝王不識其義，問於光祿大夫司馬膺之曰：「赦建金雞，其義何也？」答曰：「按《海中星占》，『天雞星動，必當其赦』，由是赦以雞為候[１０４]。」
其後河間王孝琬為尚書令，先是有謠言：「河南種穀河北生，白楊樹頭金雞鳴。」祖孝徽與和士開譖孝琬曰：「河南河北，河間也；金雞，言孝琬為天子建金雞也。」齊王信之，而殺孝琬。
則天封嵩岳[１０５]，大赦，改元萬歲登封[１０６]。壇南有大槲樹，樹杪置金雞[１０７]，因名樹為金雞樹[１０８]。
露布，捷書之別名也。諸軍破賊，則以帛書建諸竿上，兵部謂之「露布」。蓋自漢以來有其名。所以名「露布」者，謂不封檢，露而宣布[１０９]，欲四方速知；亦謂之「露版」，《魏武奏事》云「有警急，輒露版插羽」是也。
宋時沈璞一作沈羨之。為盱眙太守，與臧質固拒魏軍，軍退，質謂璞城主，使自上露版。後魏韓顯宗大破齊軍，不作露布，高宗怪而問之，答曰：「頃聞諸將獲賊二三、驢馬數匹[１１０]，皆為露布，臣每哂之。近雖仰憑威靈，得摧醜虜；斬擒不多[１１１]，脫復高曳長縑，虛張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彌大。一作「甚」。所以斂毫卷帛，解上而已。」然則露布[１１２]、露版，古今通名也。
隋文帝時，詔太常卿牛弘撰《宣露布儀》[１１３]。開皇九年平陳，元帥晉王以驛上露布，兵部請依新禮。集百官及四方客使於朝堂，內史令稱有詔，在位者皆拜，宣露布訖，舞蹈一作「蹈舞」。者三，又拜[１１４]。郡縣皆同。自後因循至今不改。
近代諸露布，大抵皆張皇國威，廣談帝德，動逾數千字，其能體要不煩者，鮮云。
則天垂拱元年，初置匭。匭之制[１１５]，為方函，四面各以方色。東曰延恩匭，懷材抱器，希於聞達者投之。南曰招諫匭，匡政補過，裨於政理者投之。西曰申寃匭，懷寃受屈，無辜受刑者投之。北曰通玄匭[１１６]，進獻賦頌，涉於玄象者投之。置匭使一人，判官一人，諫議大夫或拾遺補闕充其使。專知受狀，每名進入，以待處分。餘付中書及理匭使，使常以御史中丞或侍御史或「御史」下有「中」字。為之[１１７]。初置匭有四門，其制稍大，難於往來。後遂小其制度，同為一匭，依方色辨之。
漢時，趙廣漢為潁川太守，設缿筩，言事者投書其中，匭亦缿筩之流也。梁武常詔於謗木、肺石旁，各置一函，橫議者投謗木函，求達者投肺石函，則今之匭也。
初，則天欲通知天下之事，有魚保宗者，頗機巧，上書請置匭，以受四方之書，則天悅而從之。徐敬業於廣業陵作逆，保宗曾與敬業造刀車之屬，至是為人所發，伏誅。保宗父承曄[１１８]，自御史中丞坐貶義州司馬。
天寶中，玄宗以「匭」字聲似「鬼」，改匭使為獻納使[１１９]。乾元初[１２０]，復其舊名。
太常博士掌諡，職事三品以上薨者，故吏錄行狀，申尚書省考功校勘，下太常博士擬議訖，申省，省司議定，然後聞奏。
昔周公文王之子，諡曰「文公」，苟有令德，不嫌同諡。諡二字者，一字為質，一字為文；或文或質，蓋出當時禮官之意，非定例也。自漢、魏以來，雖道德之重，先無爵者不加諡。晉代王遵上疏，稱「武官有爵必諡，甚失制度之本」。自是公卿無爵皆諡。
太宗朝，鄭公魏徵，玄宗朝，梁公姚崇、燕公張說、廣平公宋璟、郇公韋安石，皆諡為「文貞」二字。人臣美諡，無以加也，非德望尤重，不受此諡。有唐以來，五人同諡，亦無嫌也。
代宗朝，吏部尚書韋陟薨[１２１]，太常博士程皓諡曰「忠孝」。刑部尚書顏真卿駮之曰[１２２]：「出處事殊，忠孝不並。已為孝子，不得為忠臣；已為忠臣[１２３]，不得為孝子。故求忠於孝，豈先親而後君；移孝於忠，則出身而事主。所以叱一本作「比」，誤。馭而進，不憚危險，故王尊為忠臣；思全而歸，恐有毀傷，故王陽為孝子。則知晝之與夜，本不相隨；春之與秋，豈宜同日。且以為尚書志業高遠，羽儀前朝，百行之中，能事甚眾。議行稱諡，固多美名，何必忠孝兩施，然後表德。歷考前史，恐無此事。敢率愚見，請更商量。」皓執前議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先於孝。孝於家則忠於國，愛於父則敬於君。脫愛敬齊焉，則忠孝一矣。立君臣，定上下，不可以廢忠；事父母，承祭祀，不可以虧孝。忠孝之道，人倫大經。孔子曰：『以孝事君則忠。』又曰：『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此聖人之教也。至於忠孝不並，有為而言。將由親在於家，君危於國；奉親則孰當問主，赴君一本作「國」。則無能養親。恩義相迫，事或難兼。故徐庶指心，翻然辭蜀；陵母刎頸，卒令歸漢。各求所志，蓋取諸隨。至若奉慈親，當聖代，出事主，入事親，忠孝兩全，誰曰不可？豈以不仕為孝，舍親為忠哉！況「忠孝侯」之傳鵲印，唐堯之代，即有此官。伏念美名，請依前諡。」有司不能駮。
明堂
垂拱四年，則天於東都造明堂，為宗祀之所，高三百尺。又於明堂之側造天堂，以侔佛像。大風摧倒，重營之。火災延及，明堂並盡。無何，又勅於其所復造明堂，侔於舊制。所鑄九州鼎，置於明堂之下。當中豫州鼎，高一丈八尺，受一千八百石。其餘各依方面，並高一丈四尺，受一千二百石，都用銅五十六萬七百一十二斤。
開元中，改明堂為聽政殿，頗毀徹，而宏規不改。頂上金火珠，迥出空外，望之赫然。省司試舉人，作《明堂火珠詩》，進士崔曙詩最清拔，其詩曰：「正位開重屋，陵空大火珠。夜來雙月滿，曙後一星孤。天淨光微滅，煙生望若無。還知聖明代，國寶在神都。」史賊入洛陽，登明堂，仰觀棟宇，謂其徒曰：「大好舍屋。」又指諸鼎曰：「煮物料處亦大近。」洎殘孽奔走，明堂與慈閣俱見焚燒。
開元十九年，置先師太公廟。春秋二仲上戊日釋奠，用張良配享。牲用太牢，軒懸之樂，八佾之舞。出師將發日，皆引辭。
京兆功曹盧若虛[１２４]，錄太公之後：姜氏、呂氏、尚氏、齊氏、高氏、盧氏、柴氏、慶氏、國氏、紀氏、紹氏、檀氏、賀氏、指氏、掌氏、厲氏、牽氏、晏氏、望氏、獻氏、易氏、章氏、謝氏、丁氏、申氏、營氏、浦氏、萊氏、許氏、蓋氏、雍門氏、東郭氏[１２５]、子雅氏、子尾氏、子襄氏、子淵氏[１２６]、子功氏[１２７]、公旗氏、公牛氏、盧蒲氏、祭公氏、閭公氏、仲長氏、章仇氏等四十八姓[１２８]，刻石為記；禮部員外郎崔宗之制銘，立於廟門。
天寶中，太學生張絅上書：「請於太公廟置武監，與國子監相對[１２９]，教習冑子。春秋釋奠於先師太公，一如國學文宣王廟。」書寢不報。
開元中，拾遺孟匡朝上書[１３０]：「以江、淮、河、一本「河、淮」。濟，各能獨達於海，故受『四瀆』之名。按，《尚書注》云：『漳水橫流入河。』今之此水，與古有異，發源潞州，東赴滄海。有踰淮、濟，合著『瀆』名。請以漳水為一瀆，並前為五。以淮水配西岳，漳水配北岳，濟水配中岳。庶隨正方，各得其宜。陰陽克和，風雨時若。」奏上，不許。
卷五
輿駕行幸，羽儀導從謂之「鹵簿」。自秦、漢以來，始有其名。蔡邕《獨斷》載，鹵簿有小駕、大駕、法駕之異，而不詳「鹵簿」之義[１３１]。按，字書：「鹵，大楯也。」字亦作「櫓」，又作「樐」，音義皆同。鹵以甲為之，所以扞敵。賈誼《過秦論》云「伏屍百萬，流血漂鹵」是也。甲楯有先後部伍之次，皆著之簿籍，天子出[１３２]，則案次導從，故謂之「鹵簿」耳。儀衛具五兵，今不言他兵，但以甲楯為名者，行道之時，甲楯居外，餘兵在內。但言「鹵簿」，是舉凡也。南朝御史中丞、建康令，俱有鹵簿。人臣儀衛，亦得同於君上，則鹵簿之名，不容別有他義也。
又百官從駕[１３３]，謂之「扈從」，蓋臣下侍從至尊，各供所職，猶僕御扈養以從上，故謂之「扈從」耳。《上林賦》云：「扈從橫行。」顏監釋云：「謂跋扈縱恣而行也。」據顏此解，乃讀「從」為「放縱」之「縱」[１３４]，不取「行從」之義[１３５]，所未詳也。
近代通謂府廷為公衙，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詩》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祈父，司馬，掌武備，象猛獸，以爪牙為衛。故軍前大旗謂之「牙旗」，出師則有建牙、禡牙之事，軍中聽號令，必至牙旗之下，稱與府朝無異。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為公牙，府門為牙門。字稱訛變[１３６]，轉而為「衙」也，《漢書˙地理志》：馮翊有衙縣，春秋時彭衙之地[１３７]，非公府之名。
或云：「公門外刻木為牙，立於門側，以一本無「以」字。象獸牙；軍將之行，置牙竿首，懸旗於上。」其義一也。
官銜之名，蓋興近代。當是選曹補授[１３８]，須存資歷，聞奏之時，先具舊官名品於前，次書擬官於後。使新舊相銜不斷，故曰「官銜」，亦曰「頭銜」。所以名為「銜」者，如人口銜物，取其連屬之意[１３９]。又如馬之有銜，以制其首，前馬已進，後馬續來，相次不絕者，古人謂之「銜尾相屬」，即其義也。
在官有異政，考秩已終，吏人立碑頌德者，皆須審詳事實，州司以狀聞奏，恩勅聽許，然後得建之，故謂之「頌德碑」，亦曰「遺愛碑」。《書》稱「樹之風聲」者，正此之謂。亦有身未去官，諷動羣吏，外矯辭讓，密相督責，前代以來，累有其事，斯有識者之所羞也。
開元中，右相李林甫為國子司業，頗振綱紀。洎登廟堂，見諸生好說司業時事。諸生希旨，相率署石建碑於國學都堂之前。後因釋奠日，百寮畢集，林甫見碑，問之祭酒班景倩，具以事對。林甫戚然曰：「林甫何功而立碑，誰為此舉？」意色甚厲。諸生大懼得罪，通夜琢滅，覆之於南廊。天寶末，其石猶在。
林甫薨後，楊國忠為右相[１４０]，兼總銓衡。從前注擬，皆約循資格，至國忠創為押例。選深者盡留，乃無才與不才也。選人等求媚於時，請立碑於尚書省門，以頌聖主得賢臣之意。勅京兆尹鮮于仲通撰文，玄宗親改定數字。䥴畢，以金填改字處，識者竊非之曰：「天子有善，宰相能事，青史自當書之。古來豈有人君人臣自立碑之體，亂將作矣！」未數年，果有馬嵬之難。肅宗登極，始除去其碑。
朝廷百司諸廳，皆有壁記，叙官秩創置及遷授始末。原其作意，蓋欲著前政履歷，而發將來健羨焉。故為記之體，貴其說事詳雅，不為苟飾。而近時作記，多措浮辭，褒美人材，抑揚閥閱，殊失記事之本意。韋氏《兩京記》云：「郎官盛寫壁記，以紀當廳一本作「時」。前後遷除出入，寖以成俗。」然則壁記之由，一本作「出」。當是國朝以來，始自臺省，遂流郡邑耳。
御史舊例，初入臺陪直二十五日，節假直五日[１４１]，謂之「伏豹」，亦曰「豹直」。百司州縣初授官陪直者，皆有此名。
杜易簡解「伏豹」之義云：「宿直者，離家獨宿，人情所貴。其人初蒙榮拜，故以此相處。伏豹者，言眾官皆出，己獨留，如藏伏之豹，一本多「者」字。伺候待搏，故云伏豹耳[１４２]。」韓琬則解為「爆直」，言如燒竹，遇節則爆。余以為舊說南山赤豹，愛其毛體，每雪霜雨霧[１４３]，諸禽獸皆出取食，惟赤豹深藏不出，故古人以喻賢者隱居避世[１４４]。鮑明遠賦云：「豈若南山赤豹，避雨霧而深藏。」此言「伏豹」、「豹直」者，蓋取不出之義。初官陪直，已有「伏豹」之名，何必以遇節而比燒竹之爆也[１４５]。杜說雖不甚明，粗得其意；韓其疎矣。
士子初登榮進及遷除，朋僚慰賀，必盛置酒饌音樂，以展歡宴，謂之「燒尾」。說者謂虎變為人，惟尾不化，須為焚除，乃得成人；故以初蒙拜授[１４６]，如虎得為人，本尾猶在，體氣既合，方為焚之，故云「燒尾」。一云新羊入羣，乃為諸羊所觸，不相親附，火燒其尾則定。
貞觀中，太宗嘗問朱子奢燒尾事，子奢以燒羊事對[１４７]。中宗時，兵部尚書韋嗣立新入三品，戶部侍郎趙彥昭假金紫，吏部侍郎崔湜復舊官，上命燒尾，令於興慶池設食。至時，勅衛尉陳設[１４８]，尚書省諸司，各具采舟遊勝，飛樓結艦，光奪霞日[１４９]。上與侍臣親賁臨焉[１５０]。既而吏部船為仗所隔，兵部船先至，嗣立奉觴獻壽，上問[１５１]：「吏部船何在？」崔湜步自北岸促之，遇戶部雙舸，上結重樓，兼胡樂一部[１５２]，即呼至岸，以紙書作「吏部」字帖牌上[１５３]，引至御前。上大悅[１５４]，以為兵部不逮也。俄有風吹動所帖之紙[１５５]，為嗣立所見，遽奏云：「非吏部船。」上令取牌，探紙見「戶」字，大笑。嗣立請科湜罪，上不許，但罰酒而已。
近代婚嫁，有障車、下壻、卻扇及觀花燭之事，又有卜地[１５６]、安帳、並拜堂之禮。上自皇室，下至士庶，莫不皆然。
今上詔有司，約古禮今儀。禮儀使太子少師顏真卿[１５７]、中書舍人于劭等奏：請停障車[１５８]、下壻、觀花燭及卻扇詩，並請依古禮見舅姑於堂上，薦棗栗腵一本作「脯」。脩，無拜堂之儀。又氈帳起自北朝穹廬之制，請皆不設，惟於堂室中置帳，以紫綾幔為之。又除俗禁子午卯酉年謂之「當梁」，嫁娶者，云「婦姑不相見」。按，起居郎呂才奉太宗詔，定《官陰陽書》五十卷，並無此事，今亦除之。
太宗朝，天下新承隋氏喪亂之後，人尚儉素。太子太師魏徵，當朝重臣也，所居室宇卑陋。太宗欲為營第，輒謙讓不受。洎徵寢疾，太宗將營小殿，遂輟其材為造正堂，五日而就。開元中，此堂猶在。家人不謹，遺火一本作「漏」。焚之，子孫哭臨三日，朝士皆赴弔。
高宗時，中書侍郎李義琰宅亦至褊迫[１５９]，義琰雖居相位，在官清儉，竟終於方丈室之內。高宗聞而嗟嘆，遂勅將作造堂，以安靈座焉。
則天以後，王侯妃主京城第宅，日加崇麗。至天寶中，御史大夫王鉷，有罪賜死，縣官簿錄鉷太平坊宅[１６０]，數日不能遍。宅內有自雨亭子[１６１]，簷上飛流四注，當夏處之，凜若高秋。又有寶鈿井欄，不知其價，他物稱是。安祿山初承寵遇，勅營甲第，瓌材之美，為京城第一。太真妃諸姊妹第宅，競為宏壯，曾不十年，皆相次覆滅。
肅宗時，京都第宅，屢經殘毀。代宗即位，宰輔及朝士當權者，爭脩第舍，頗為煩弊，議者以為土木之妖。無何，皆易其主矣。中書令郭子儀，勳伐蓋代，所居宅內，諸院往來乘車馬，僮客於大門出入，各不相識。詞人梁鍠嘗賦詩曰：「堂高憑上望，宅廣乘車行。」蓋此之謂也。郭令曾將出，見修宅者，謂曰：「好築此牆，勿令不牢。」築者釋錘而對曰：「數十年來，京城達官家牆，皆是某築，祇見人自改換，牆皆見在。」郭令聞之，愴然動容，遂入奏其事，因固請老。
近古用幅巾，周武帝裁四腳向後幞髮[１６２]，故俗謂之「幞頭」。至尊、皇太子、諸王及仗內供奉，以羅為之，其腳稍長。士庶多以絁縵，而腳稍短。幞頭之下別施巾，象古冠下之幘也。巾子制，頂皆方平；仗內即頭小而圓銳，謂之「內樣」。開元中，燕公張說，當朝文伯，冠服以儒者自處。玄宗嫌其異己，賜內樣巾子，長腳羅幞頭。燕公服之入謝，玄宗大悅。因此令內外官僚百姓並依此服。自後巾子雖時高下，幞頭羅有厚薄，大體不變焉。
近日長安尉程李家好高巾，不曾改換[１６３]。御史陸長源性滑稽，在鄴中，忽裹蟬翼羅幞尖巾子。或譏之，長源曰：「若有才，雖以蜘蛛羅網裹一牛角，有何不可？若無才，雖以卓琰子裹一簸箕，亦將何用？」
先時，吏部尚書劉晏裹頭至慢，每裹，但擎前後腳擫之[１６４]，都不抽挽。或曰：「尚書何不抽兩翅？」晏曰：「兩邊通耶？」時人多哂之。兵部尚書嚴武裹頭至緊，將裹，先以幞頭曳於盤水之上，然後裹之，名為「水裹」。擫兩翅皆有襵數，流俗多效焉。
國初閻立本善畫，尤工寫真。太宗之為秦王也，使立本圖秦府學士杜如晦等一十八人，文學士褚亮為讚，今人間《十八學士圖》是也。貞觀十七年，又使立本圖太原幕府功臣長孫無忌等二十四人於凌烟閣[１６５]，太宗自為讚，褚遂良題之。其後，侯君集謀逆，將就刑，太宗與之訣，流涕曰：「吾為卿不復上凌烟閣矣！」
中宗曾引修文館學士內燕，因賜遊觀。至凌烟閣，見君集像有半塗之跡[１６６]，傳云：「君集誅後，將堊塗之[１６７]，太宗念其功而止。」玄宗時，以圖畫歲久，恐漸微昧，使曹霸重摹飾之。
立本以高宗總章元年遷右相，今之中書令也，時人號為「丹書神化」。今西京延康坊立本舊宅西亭，立本所畫山水存焉。
則天朝，薛稷亦善畫。今尚書省側考功員外郎廳有稷畫鶴[１６８]，宋之問為讚；工部尚書廳有稷畫樹石，東京尚書坊岐王宅亦有稷畫鶴，皆稱精絕。稷位至太子少保。
玄宗時，王維特妙山水，幽深之致，近古未有。維終於尚書右丞。鄭虔亦工山水，名亞於維。勸善坊吏部尚書王方慶宅院有虔山水之迹，為時所重。虔工書畫，又工詩，故有「三絕」之目；而宦途屯蹇，終於台州司戶焉。天寶中，御史畢宏善畫古松。凡此數公，皆負當時才名，而兼擅工藝。
至若吳道玄畫鬼神[１６９]，韓幹畫馬，皆近時知名者也。爾後，畫者甚眾，雖有所長，皆不能度越前輩矣。
大曆中，吳士姓顧，以畫山水歷抵諸侯之門。每畫，先帖絹數十幅於地，乃研墨汁及調諸采色，各貯一器，使數十人吹角擊鼓，百人齊聲噉叫。顧子着錦襖錦纏頭，飲酒半酣，遶絹帖走十餘帀[１７０]，取墨汁攤寫於絹上[１７１]，次寫諸色，乃以長巾一，一頭覆於所寫之處[１７２]，使人坐壓，己執巾角而曳之[１７３]，回環既遍，然後以筆墨隨勢開決，為峰巒島嶼之狀。夫畫者澹雅之事，今顧子瞋目鼓噪[１７４]，有戰之象[１７５]，其畫之妙者乎？
永泰中，大理寺評事孫廣著《嘯旨》一篇，云：「其一本作「夫」。氣激於喉中而濁謂之言，激於舌端而清謂之嘯。言之濁可以通人事、達性情；嘯之清可以感鬼神[１７６]、致不死。蓋出其言善，千里應之；出其嘯善，萬靈受職。斯古之學道者哉[１７７]！故太上老君授南極真人，南極真人授廣成子，廣成子授風后，風后授務光，務光授舜，舜演之為琴以授禹[１７８]。自後或廢或續，晉太行仙人孫公，能以嘯得道而無所授；阮嗣宗所得少分，其後不復聞矣。嘯有十五章：一曰《權輿》，二曰《流雲》，三曰《深溪虎》，四曰《高柳蟬》，五曰《空林鬼》，六曰《巫峽猿》，七曰《下鴻鵠》，八曰《古木鳶》，九曰《龍吟》，十曰《動地》，十一曰《蘇門》，十二曰《劉公命鬼》，十三曰《阮氏逸韻》，十四曰《正章》，十五曰《畢章》。」一本無「章」字。廣云：「其事出道書。」
余按：人有所思則長嘯，故樂則歌詠，憂則嗟嘆，思則吟嘯。《詩》云：「有女仳離，條其歗矣。」顏延之《五君詠》：「長嘯若懷人。」皆是也。廣所云「《深溪虎》、《古木鳶》」，狀其聲氣可矣[１７９]。至云太上老君相次傳授，舜演為琴[１８０]，崇飾過甚，非予所敢聞也。按，《詩箋》云：「嘯，蹙口出聲也。」成公綏《嘯賦》云：「動脣有曲，發口成音。」而今之嘯者，開口卷舌，略無蹙口之法[１８１]。孫氏云「激於舌端」，非動脣之謂也。
天寶末，有峨眉山道士姓陳，來游京邑，善長嘯，能作雷鼓辟歷之音。初則發聲調暢，稍加散越；須臾穹窿砰磕，雷鼓之音；忽復震駭，聲如辟歷，觀者莫不傾悚。
卷六
茶，早採者為茶，晚彩者為茗。《本草》云：「止渴，令人不眠。」南人好飲之，北人初不多飲。開元中，泰山靈巖寺有降魔師大興禪教，學禪一本無「學禪」二字。務於不寐，又不夕食，皆許其飲茶。人自懷挾，到處煮飲，從此轉相倣效，逐成風俗。起自鄒、齊、滄、棣，漸至京邑。城市多開店舖，煎茶賣之，不問道俗，投錢取飲。其茶自江、淮而來，舟車相繼，所在山積，色類甚多。
楚人陸鴻漸為《茶論》，說茶之功效並煎茶炙茶之法，造茶具二十四事，以「都統籠」貯之。遠近傾慕，好事者家藏一副。有常伯熊者，又因鴻漸之論廣潤色之。於是茶道大行，王公朝士無不飲者。
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至臨淮縣館，或言伯熊善茶者，李公請為之。伯熊著黃被衫、烏紗帽，手執茶器，口通茶名，區分指點，左右刮目。茶熟，李公為歠兩杯而止。既到江外，又言鴻漸能茶者，李公復請為之。鴻漸身衣野服，隨茶具而入。既坐，教攤如伯熊故事。李公心鄙之，茶畢，命奴子取錢三十「十」一作「七」。文酬煎茶博士。鴻漸遊江介，通狎勝流，及此羞愧，復著《毀茶論》。伯熊飲茶過度，遂患風氣[１８２]，晚節亦不勸人多飲也。
吳主孫皓每宴羣臣[１８３]，皆令盡醉。韋昭飲酒不多，皓密使以茶茗自代[１８４]。晉時謝安詣陸納，納無所供辦，設茶果而已。按，此古人亦飲茶耳，但不如今人溺之甚，窮日盡夜，殆成風俗。始自中地，流於塞外。往年回鶻入朝，大驅名馬市茶而歸，亦足怪焉。
《續搜神記》云：「有人因病能飲茗一斛二斗，有客勸飲過五升，遂吐一物，形如牛胰，一作「肺」。置柈中，以茗澆之，一本「澆之」下有「盡」字。容一斛二斗。客云：『此名茗瘕。』」
打毬，古之蹵也。《漢書˙藝文志》：「《蹵
》二十五篇。」顏《注》云：「
，以韋為之，實以物，蹵蹋為戲。蹵
，陳力之事，故附於兵法。蹵音子六反，
音鉅六反。」近俗聲訛，謂「踘」為「毬」[１８５]，字亦從而變焉，非古也。
太宗常御一本無「御」字。安福門，謂侍臣曰：「聞西蕃人好為打毬，比亦令習，曾一度觀之[１８６]。昨昇仙樓有羣胡街裏打毬[１８７]，欲令朕見。此胡疑朕愛此，騁為之。以此思量，帝王舉動，豈宜容易，朕已焚此毬以自誡。」
景龍中[１８８]，吐蕃遣使迎金城公主，中宗於梨園亭子賜觀打毬。吐蕃贊咄奏言：「臣部曲有善毬者，請與漢敵。」上令仗內試之，決數都，吐蕃皆勝。時玄宗為臨淄王，中宗又令與嗣虢王邕、駙馬楊慎交、武延秀等四人[１８９]，敵吐蕃十人。玄宗東西驅突，風回電激，所向無前。吐蕃功不獲施，其都滿贊咄猶此僕射也[１９０]。中宗甚悅，賜強明絹數百段，學士沈佺期、武平一等皆獻詩。
開元、天寶中，玄宗數御樓觀打毬為事。能者左縈右拂，盤旋宛轉，殊可觀。然馬或奔逸，時致傷斃。
永泰中，蘇門山人劉鋼，於鄴下上書於刑部尚書薛公云：「打毬一則損人，二則損馬。為樂之方甚眾，何必乘茲至危，以邀晷刻之懽邪！」薛公悅其言，圖鋼之形置於座右[１９１]，命掌記陸長源為贊美之。
然打毬乃軍中常戲[１９２]，雖不能廢，時復為耳。今樂人又有躡毬之戲，作綵畫木毬[１９３]，高一二尺[１９４]，妓女登蹋[１９５]，毬轉而行，縈回去來，無不如意，蓋古蹵之遺事也[１９６]。
拔河，古謂之牽鉤[１９７]，襄、漢風俗，常以正月一作「旦」。望日為之。相傳楚將伐吳，以為教戰。梁簡文臨雍部，禁之而不能絕。古用篾纜，今民則以大麻絙，長四五十丈，兩頭分繫小索數百條，掛於胸前[１９８]。分二朋，兩向齊挽[１９９]，當大絙之中立大旗為界，震鼓叫噪，使相牽引。以卻者為勝，就者為輸，名曰「拔河」。
中宗曾以清明日御梨一作「黎」。園毬場[２００]，命侍臣為拔河之戲[２０１]。時七宰相[２０２]、二駙馬為東朋，三宰相、五將軍為西朋。東朋貴人多，西朋奏輸勝不平[２０３]，請重定。不為改，西朋竟輸。僕射韋巨源、少師康休璟年老，隨絙而踣，久不能興。上大笑，令左右扶起[２０４]。
玄宗數御樓設此戲，挽者至千餘人，喧呼動地。蕃客士庶觀者，莫不震駭。進士河東薛勝為《拔河賦》，其辭甚美，時人競傳之。
玄宗開元二十四年八月五日，御樓設繩妓。妓一本多「妓」字。者先引長繩，兩端屬地，埋鹿盧以繫之。鹿盧內數丈立柱以起繩[２０５]，繩之直如絃。然後妓女自繩端躡足而上[２０６]，往來倏忽之間，望之如仙。有中路相遇，側身而過者，有著屐而行[２０７]，從容俯仰者；或以畫竿接脛，高五六尺；或蹋肩蹈頂至三四重，既而翻身擲倒，至繩還住[２０８]，曾無蹉跌。皆應嚴鼓之節，真奇觀者。一作「也」。衛士胡嘉隱作《繩妓賦》獻之，辭甚宏暢。玄宗覽之大悅，擢拜金吾衛倉曹參軍[２０９]。自胡寇覆蕩[２１０]，伶倫分散，外方始有此妓，軍州一本改「軍中」。宴會，時或為之[２１１]。
古葬無石誌，近代貴賤通用之[２１２]。齊太子穆妃將葬，立石誌。王儉曰：「石誌不出《禮經》，起元嘉中顏延之為王球石誌[２１３]。素族一本作「施」。無名策，故以紀行迹耳[２１４]，遂相祖習。儲妃之重，禮絕常例， 既有哀策[２１５]，不煩石銘。」儉所著《喪禮》云：「施石誌於壙裏，《禮》無此制。魏侍中繆襲改葬父母，制墓下題版文。原此旨，將以千載之後，陵谷遷變，欲後人有所聞知。其人若無殊才異德者，但紀姓名、歷官、祖父、姻媾而已。若有德業，則為銘文。」按儉此說，石誌宋、齊以來有之矣。齊時有發古冢得銘云：「青州世子，一作「二十子」。東海女郎。」河東賈淵以為司馬越女[２１６]，嫁為苟晞子婦，檢之果然。東都殖業坊十字街有王戎墓，隋代釀家穿旁作窖，得銘曰：「晉司徒尚書令安豐侯王君銘。」有數百字。然一本云「乃知」。古人葬者亦有石誌，但不如今代貴賤通為之耳。
墓前碑碣，未詳所起。按，《儀禮》[２１７]：「廟中有碑，所以繫牲，並視日景。」《禮記》：「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豐碑桓楹[２１８]，天子諸侯葬時下棺之柱，其上有孔，以貫繂索，懸棺而下，取其安審，事畢因閉壙中。臣子或書君父勳伐於碑上，後又立之於隧口，故謂之「神道碑」[２１９]，言神靈之道也。今古碑上往往有孔[２２０]，是貫繂索之遺像[２２１]。前漢碑甚少，後漢蔡邕、崔瑗之徒，多為人立碑。魏、晉之後，其流寢盛。
碣，亦碑之類也。《周禮》：「凡金玉錫石，楬而璽之。」《注》云：「楬，如今題署物。」《漢書》云：「瘞寺前，楬著其姓名。」《注》云[２２２]：「楬，杙也。椓杙於瘞處而書死者之姓名，楬音揭。」然則物有標榜，皆謂之「楬」。郭景純《江賦》云「峨嵋為泉陽之楬，玉壘作東別之標」是也。其字本從木，後人以石為墓楬[２２３]，因變為「碣」。《說文》云：「碣，特立石也。」據此，則從木從石，兩體皆通。
隋氏制，五品以上立碑，螭首龜趺，趺上不得過四尺，載在《喪葬令》。近代碑碣稍眾[２２４]，有力之家，多輦金帛以祈作者之諛[２２５]，雖人子罔極之心，順情虛飾，遂成風俗。蔡邕云：「吾為人作碑多矣，惟郭有道無愧辭。」隋文帝子齊王攸薨[２２６]，僚佐請立碑。帝曰：「欲求名，一卷史書足矣；若不能，徒為後人作鎮石耳。」誠哉是言也！
秦、漢以來，帝王陵前有石麒麟、石辟邪、石象、石馬之屬；人臣墓前有石羊、石虎、石人、石柱之屬；皆所以表飾墳壟，如生前之儀衛耳[２２７]。國朝因山為陵，太宗葬九嵕山，門前亦立石馬。陵後司馬門內，又有蕃酋曾侍軒禁者一十四人石象[２２８]，皆刻其官名。後漢太尉楊震葬日，有大鳥之祥，因立石鳥像於墓。
《風俗通》云：「《周禮》：『方相氏，葬日入壙，驅罔象。』罔象好食亡者肝腦[２２９]。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於墓側[２３０]，而罔象畏虎與柏，故墓前立虎與柏。或說秦穆公時，陳倉人掘地得物若羊，將獻之，道逢二童子，謂曰：『此名謂蝹，常在地中食死人腦。若殺之，以柏東南枝捶其首。』由是墓側皆樹柏。」此上兩說各異，未詳孰是。
按，《禮經》云：「天子墳高三雉，諸侯半之，大夫八尺，士四尺。天子樹松，諸侯樹柏，大夫樹楊，士樹榆。」《說文》云：「天子樹松，諸侯柏，大夫榆，士楊。」按，《禮經》：古之葬者，不封，不樹；後代封墓而又樹之。《左傳》云：「爾墓之木拱矣。」又曰：「樹吾墓檟。」仲尼卒，弟子各自他方持其異木，樹之於墓。蓋殷、周以一作「已」。來，墓樹有尊卑之制，不必專以罔象之故也。
《風俗通》又云[２３１]：「汝南彭氏，墓頭立石人石獸，田家老母到市買數片一本「斤」，下同，疑誤。餌，暑熱行疲，息石人下，遺一斤餌。客來，見道行人，因調之云：『石人能愈病，人來謝者[２３２]。』轉相告語，頭痛者摩石人頭，腹痛者摩其腹，亦還自摩[２３３]，病者多自愈。因言得其福力[２３４]，號曰『石賢士』。輜駢轂擊，帳帷障天，絲竹之音，聞數十里。數年稍自休歇。」
《譙子》云：「『石門於墓，古之道耶？』答曰：『古不崇墓，況損人功而為觀乎！非古也。』」盧思道《西征記》云[２３５]：「新鄉城西有漢桂陽太守趙越墓[２３６]，墓北有碑，碑有石柱，東南有亭，以『石柱』為名。」然則一本無「則」字。墓前石人、石獸、石柱之屬，自漢代而有之矣。
今代送葬為鑿紙錢[２３７]，積錢為山，盛加雕飾，舁以引柩。按，古者享祀鬼神，有圭璧幣帛，事畢則埋之。後代既寶錢貨，遂以錢送死。《漢書》稱「盜發孝文園瘞錢」是也。率易從簡，更用紙錢。紙乃後漢蔡倫所造，其紙錢魏、晉以來始有其事。今自王公逮於匹庶，通行之矣。凡鬼神之物，取其象似[２３８]，亦猶塗車芻靈之類。古埋帛，一本「埋帛」下有「金錢」二字。今紙錢則皆燒之，所以示不知神之所為也。
玄宗朝，海內殷贍，送葬者或當衢設祭，張施帷幙，有假花、假果、粉人、麪粻一本作「獸」。之屬；然大不過方丈，室高不踰數尺，議者猶或非之。喪亂以來，此風大扇，祭盤帳幙，高至八九十尺，用牀三四百張。雕鐫飾畫，窮極技巧。饌具牲牢，復居其外。
大曆中，太原節度辛雲京葬日[２３９]，諸道節度使使人脩祭，范陽祭盤最為高大[２４０]。刻木為一本無「為」字。尉遲鄂公與突厥鬭將之戲[２４１]，機關動作，不異於生。祭訖，靈車欲過，使者請曰：「對數未盡。」又停車設項羽與漢高祖會鴻門之象，良久乃畢。縗絰者皆手擘布幕，收哭觀戲。事畢，孝子陳語與使人：「祭盤大好，賞馬兩匹。」
滑州節度令狐母亡，鄰境致祭。昭義節度初於淇門載船桅以充幕柱[２４２]，至時嫌短，特於衛州大河中河船上取長桅代之。及昭義節度薛公薨，絳、忻一本作「沂」。諸方并管內[２４３]，滏陽城南設祭，每半里一祭，南至漳河，二十餘里，連延相次。大者費千餘貫，小者猶三四百貫，互相窺覘，競為新奇，柩車暫過，皆為棄物矣。蓋自開闢至今，奠祭鬼神，未有如斯之盛者也！
忌日請假，非古也。《世說》云：「忌日惟不飲酒作樂。會稽王世子以忌日送客至新亭，主人欲作樂，王便起去，持彈往衛洗馬墓下彈鳥。」《晉書》又載：「桓玄忌日與賓客遊宴，惟至時一哭而已。」前代忌日無假之證也。
沈約《答庾光祿書》云：「忌日制假[２４４]，應是晉、宋之間，其事未久。未制假前[２４５]，止是不為宴樂，本不自封閉，如今世自處者也。居喪再周之內，每至忌日，哭臨受弔，一本作「帛」。無不見人之義。而除服之後，乃不見人；實由世人以忌日不樂，而不能竟日興惑，以對賓客，或弛懈[２４６]，故一本「放」。過自晦匿[２４７]，不與外接。設假之由，寔在於此[２４８]。」顏之推亦云：「忌日感慕，故不接外賓，不理庶務。不能悲愴自居，何限於深藏也。世人或端坐奧室，不妨言笑[２４９]。卒有急迫[２５０]，密戚至交，盡無相見之理[２５１]。其不知禮意乎？」
卷七
視物遠近缺
余少居淮海，日夕觀潮。大抵每日兩潮，晝夜各一。假如月出潮以平明，二日三日漸晚，至月半，則月初早潮飜為夜潮，夜湖飜為早潮矣。如是漸轉，至月半之早潮，復為夜潮；月半之夜潮，復為早潮。凡一月旋轉一帀，周而復始。雖月有大小，魄有盈虧，而潮常應之，無毫釐之失。月，陰精也；水，陰氣也，潛相感致體於盈縮也。
北方白虹[２５３]
大曆末，北方有白虹夜見，東西屬地。凡虹見[２５４]，皆當日之衝。朝見則在西，常與日相近，不差分毫。今此虹見之時，日在癸，則虹見當在丙。常時虹影穹崇，舉目而望；今虹在北，又可平視，知日在北方，去茲遠矣。略計此當在斗極之北；斗極，天中也，故北方可得而見。而日更在虹之北，又甚遼闊，故北方不得而見之。
關東西風則晴，東風則雨[２５６]；關西西風則雨，東風則晴，皆以為常候。夫九州之地，洛陽為土中，風雨之所交也。今關西西風則雨，關東東風則雨，是風氣各自其方而來，交於土中。陽之專氣為雹，陰之專氣為霰[２５７]，陰陽和則雨成。
松柏西向缺
蜀土舊無兔鴿。隋開皇中，荀秀鎮益州[２５８]，命左右賫兔鴿而往。今蜀中鴿尚稀，而兔已眾。戴祚《西征記》云[２５９]：「開封縣東二佛寺[２６０]，余至此見鴿大小如鳩，戲時兩兩相對。」祚，江東人，晉末從劉裕西征姚泓，至開封縣始識鴿，則江東舊亦無鴿。梁武帝時，侯景圍臺城，軍士熏鼠捕鴿而食，數月之後，殿屋鼠鴿皆盡[２６１]。然則江東之有鴿，亦當自北賫往耳。
《周禮》稱「橘踰淮北而為枳[２６２]，鸜鵒不踰濟，貉踰汶則死[２６３]，地氣然也」。故《春秋》書「鸜鵒來巢」。然則禽獸草木，中土所無，異方而來者眾矣。漢代張騫自西域得石榴、苜蓿之種，今海內遍有之。太宗朝，遠方咸貢珍異草木。今有馬乳蒲萄，一房長二尺餘[２６４]，葉一作萬。護國所獻也[２６５]。娑羅樹一名菩提[２６６]，葉似白楊，摩伽陀那國所獻也。黃桃一名金桃[２６７]，大如鵝卵，康國所獻也。波稜菜[２６８]，葉似紅藍[２６９]，實如蒺藜，泥婆羅國所獻也。又有醏菜似慎火，苦菜似苣胡，芹、渾地葱之屬，並自西域而來，色類甚眾。異方禽獸，象出南越，駞出北胡[２７０]，今皆育於中國，然不如本土之宜也。
垂拱四年三月，月桂子降於台州臨海縣界[２７１]，十餘日乃止。司馬蓋詵、安撫使狄仁傑以聞，編之史策。
月中云有蟾蜍、玉兔並桂樹，相傳如此，自昔未有親見之者。曆家之說，「月行有南北道[２７２]」，假令此月上當台州之分，則他年月桂豈獨無子，何至此月方始降也[２７３]？且月行一月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度之一，一本有「分」字。則行一日當曆十二度有餘。一度為二千九百三十二里，十日之間，月行遂遠，桂子何得常留此處？又月徑千里，周回三千里，桂子若下[２７４]，瀰漫三千里內，亦不當專在台州咫尺之地。日月麗天，各有限域，豈澒洞無底而有桂子漏乎？桂子得下，蟾兔之類何能不落？況天與地相去極遠，桂子小物，從空而下，飛楊縈轉，無所不之，蕞爾台州，何為獨有？
或者台嶺與嶺南地接，山多桂樹，桂子多因風而至。有若從天而來，時人不加詳考，謂之「月桂」。郭景純云：「桂樹葉似杞，大白葉而不著子。」據此，則桂樹無子，台州所見其他物乎？宋之問台州作詩云：「桂子月中下，天香雲外飄。」文士尚奇，非事實也。
鄴西鼓山東北有石鼓，俗傳「石鼓鳴則兵起」。左思《魏都賦》云：「神鉦迢遞於高巒，靈響特驚於四表。」案，《說文》：「鉦，似鈴，小者為鐃。」《周禮》：「以金鐃止鼓。」然則鉦、鼓雖同類，鉦乃以金為之，直謂石鼓為「神鉦」，失其義矣。
高齊時，石鼓鳴，未幾而齊滅；隋季又鳴，無何，海內崩亂；近天寶末，石鼓復鳴，俄而幽、燕俶擾。記傳臨海、零陵、南康、建平、天水諸處皆有石鼓，其說多同。晉武帝時，吳郡臨平湖岸崩，出一石鼓，扣之不鳴，張華云：「取蜀郡桐木作魚形，擊之則鳴。」於是聲聞數十里。後十六國迭據三百餘年，攻戰不息，是石鼓之鳴，咸非吉徵也。
弦歌驛缺
濠州西有高塘館，附近淮水。御史閻敬愛宿此館，題詩曰：「借問襄王安在哉？山川此地勝陽臺。今朝寓宿高塘館，神女何曾入夢來[２７７]？」軺軒又云：「『軺軒』已下是《高僧館》。」來往，莫不吟諷，以為警絕。有李和風者至此，又題詩曰：「高唐不是這高塘[２７８]，淮畔荊南各異方，若向此中求薦枕，參差笑煞楚襄王。」讀者方解。
海內溫湯甚眾，有新豐驪山湯、藍田石門湯、岐州鳳泉湯、同州北山湯、河南陸渾湯、汝州廣成湯、兗州乾封湯、邢州沙河湯。此等諸湯[２７９]，皆知名之湯也，並能愈疾。
驪山湯甫邇京邑，帝王時所遊幸。玄宗於驪山置華清宮[２８０]，每年十月車駕自京而出，至春乃還。百官羽衛並諸方朝集，商賈繁會，里閭闐咽焉。山上起朝元閣，上常登眺，命羣臣賦詩，正字劉飛詩最清拔，特蒙激賞[２８１]。右相李林甫怒飛不先呈己，出為一尉，竟不入而卒，士子冤之。喪亂以來，湯所館殿，鞠為茂草。
《博物志》云：「水源有石琉黃，其泉則溫。」天下山泉，由土石滋潤蓄而成泉耳。如琉黃煎鑠，久久理當焦竭。湯之處皆不出琉黃，有琉黃之所不聞有湯，事可明矣。
卷八
齊州城東有孤石，平地聳出，俗謂之歷山。以北有泉，號「舜井」。東隔小街，又有石井，汲之不絕，云「是舜東家之井」。乾元中，有魏炎者，於此題詩曰：「齊州城東舜子郡，邑人雖移井不改。時聞洶洶動淥波，猶謂重華井中在。」又曰：「西家今為定戒寺，東家今為練戒寺。一邊一本多「一邊」二字。井中投一瓶，兩井相搖響泙濞。」又曰：「齊南郡裏多沮洳，娥皇、女英汲引處[２８２]。竊向池中潛甽來，澆茆畦土平流去。」炎雖文士，其意如是，則誠以為舜之所居也。
按，鄭玄云「歷山在河東」[２８３]，應劭云「在雷澤」，皇甫謐云「在濟陰」，今東齊地名歷城，與舜耕歷山其名相涉，故俗人混同其說。在河東者近是。
密州之東，臨海有二山，南曰「大朱」，北曰「小朱」，相傳云「仙人朱仲所居也」。按，朱仲，漢時人，《列仙傳》所載，不言所居。若爾，朱仲未居之前，山無名乎？此西北數十里，有春秋時淳于一本作「淳干」。城。淳于，州國也。吳、楚之人謂「居」為「于」，古謂「州」為「朱」，然則此山當名「州山」也。漢末，崔琰於高密從鄭玄學[２８４]，遇黃巾之亂，泛海而南，作《述初賦》，其《序》云：「登州山以望滄海。」據其處所，正相合也。
大朱東南海中有句游島，去岸三十里，俗云：「句踐曾游此島，故以名焉。」《述初賦》又云：「朝發兮樓臺，回盻兮句榆；頓食兮島山，暮宿兮郁州。」郁州，今海州東海縣，在海中。《晉書》：「石勒使季龍討青州刺史曹嶷，嶷欲死保根余山。」然則「句榆」、「根余」皆是一山，亦聲之訛變耳。
兗州鄒繹山，南面平復，東西長數千步，廣數步。其處生桐，相傳以為《禹貢》「繹陽孤桐」者也[２８５]。土人云：「此桐所以異於常桐者，諸山皆廢地兼土，惟此山大石攢倚，石間周回皆通人行，山中空虛，故桐木絕響，以是珍而入貢也。」按，《漢書˙地理志》：「下邳縣西有葛繹山，古之繹陽、下邳也。」郭緣生《述征記》云：「繹山在下邳西北，多生梧桐。」則《禹貢》繹陽下邳者是也。
《鄒山記》云：「鄒山，蓋古之繹山，始皇刻碑處，文字分明。始皇乘羊車以上，其路猶存。」按，此地春秋時邾文公卜遷於繹者也。始皇刻石紀功，其文字一本無「字」字。李斯小篆。後魏大武帝登山，使人排倒之，然而歷代摹拓，以為楷則。邑人疲於供命，聚薪其下，因野火焚之，由是殘缺，不堪摹寫。然猶上官求請，行李登陟[２８６]，人吏轉益勞弊。有縣宰取舊文勒於石碑之上，凡成數片，置之縣廨，須則拓取。自是山下之人，邑中之吏，得以休息。今人間有《繹山碑》[２８７]，皆新刻之碑也。其文云：「刻此樂石。」學者不曉樂石之意。顏師古云：謂以泗濱磬石作此碑。始皇於瑯琊、會稽諸山刻石，皆無此語。惟《繹山碑》有之，故知然也。
相州湯陰縣北有羑里城，周回可三百餘步，其中平實，高於城外地丈餘，北開一門，相傳文王演《易》之所。曹子建《詰紂文》云：「崇侯何功？乃用為輔。西伯何辜？囚之囹圄。囹圄既成，負土既盈，興立炮烙，賊害忠貞。」觀此意，見文王見囚之地，紂使負土，實此城也。未詳子建所據。
今按，此東頓丘、臨黃諸縣，多有古小城，或周一里，或一二百步[２８８]，其中皆實。郭緣生《述征記》云：「彭城郡東有秺城[２８９]，云是崇侯冢[２９０]。自淮迄於河上[２９１]，城而實中謂之『秺』[２９２]，丘壟可阻謂之『固』。」然則小城而實，皆古人因依立冢[２９３]，以為保固。子建所云「負土既盈」，或承流俗之傳耳。
大曆中，湯陰有一尉姓張，與數人同行，過羑里城，或問此是何城？張尉答曰：「此是郭令公圍相州時所築。」或曰：「此是羑里城，紂囚文王之處，何關郭令公築？」張尉曰：「某比在河南，寔不知文王與紂事[２９４]，只將謂令公所築也。」
兗州曲阜縣文宣王廟門內並殿西南[２９５]，各有柏葉松身之樹，各高五六丈，枯槁已久，相傳夫子手植。永嘉三年，其樹枯死；至仁壽元年，門內之樹忽生枝葉；乾封二年復枯。俗稱千年木療心痛，人多竊割削之，樹身漸細。去地丈餘，皆以泥。累累泥封，猶不免焉。亦有取為笏者，色紫而甚光澤。肅宗時，二樹猶在。
廣德初，御史大夫李季卿河南宣慰，過曲阜，謁文宣王廟，因遍尋魯中舊迹。縣使一老人導引，每至一所，老人輒指云：「此是顏子陋巷，此是魯靈光殿基[２９６]，此是泮宮。」季卿聞之，皆沈吟嗟賞，曰：「此翁真魯人也。」次至池水，復指之：「此是釣魚池。」季卿問曰：「何人釣魚？」老人對曰：「魯人靈光，常此釣魚。」季卿曰：「魯人敗矣。」又於路側見古碑，季卿問是誰碑，諸君並不能對。有一尉遽走至碑下[２９７]，仰讀其題云：「李君德政碑。」走還白云：「李君德政碑。」季卿笑曰：「此與『魯人靈光』何異？」
青州城南佛寺中，有古鐵鑊二口，大者四十石，小者三十石，制作精巧。又有一釜，可受七八石，似瓮而有耳。相傳云是孟嘗君家宅，鑊釜皆是孟嘗君之器也。至德初，胡寇南侵[２９８]，司馬李伾毀其大鑊，以造兵仗；其小鑊及釜，僧徒懇請得免；至今以鑊燒長明燈，釜以貯油。
按，孟嘗君門一本多此二字。客三千人，當時應有此器。然至今千餘歲，累經喪亂，何能使茲二器，如甘棠之勿翦乎？或恐傳者之妄。
刑州內丘縣西，古中丘城，寺有碑，後趙石勒光初五年所立也[２９９]。碑云：「太和上佛圖澄願者，天竺大國罽賓小王之元子。本姓濕，所以言『濕』者，思潤里一作「理」。國，澤被無外，是以號之為『濕』。」
按，《高僧傳》、《名僧傳》、《晉書˙藝術傳》，佛圖澄並無此姓。今云姓「濕」，亦異聞也。大曆中，予因行縣，憩於此寺，讀碑見之，寫寄陸長源。長源大喜，復書致謝。
李司徒勉在汀州，曾出異骨一節，上一本作「止」。可為硯。云在南海時，有遠方客所贈，云是蜈蚣脊骨。
又，太子少師薛㠋為邢州留後[３００]，亦有大骨。面廣尺餘，形圓有兩耳，高可三四寸。云：「洺州人掘漳河古堤，於瓮中所得。」刺史魏淩知㠋愛奇，故封寄焉。題云：「閻老王尾臎骨。」淩與㠋酒徒相狎，故有此戲。
海州土俗工畫，節度令造海圖屏風二十合。予時客海上，偶於州門見人持一束黑物，形如竹篾[３０１]。予問之，其人云：「海魚腮中毛，擬用作屏風貼。」因問所得，云：「數十年前，東海有大魚死於岸上，收得此。惟堪用為屏風貼，前後所用無數。今官造屏風，搜求得此。」奇文異色，澤似水牛角，小頭似豬鬃，大頭正方，長四五寸，廣可一寸，亦奇物也。今人間大魚腮中翣毛長不盈寸，此物乃長四五寸，魚亦大矣。
《交廣記》云：「吳時，滕脩為廣州[３０２]，人或言蝦鬚有一丈長，脩不之信，其人後故一本多「故」字。至東海，取蝦鬚長四丈四尺，封以寄脩。」魚腮長五尺，無足怪者。
人家有小蟲，至微而響甚，細尋之，卒不可見。俗人以其難見，號「竊蟲」，云有此者不祥。余曾覩此蟲，大如半胡麻，形類鼠婦，有兩角，白色。振其頭則有聲，或時暫止，須臾復振。牀壁窗戶之間、暗黑之處，多有之。拾遺孟匡朝貶賀州，作《竊蟲賦》，比之鬼魅，似都不識此蟲。
人間往往見細石，赤色，形如小斧，謂之「霹靂斧」，云：「被霹靂處皆得此物。」予曾於小朱山僧海德房中見一石，與前後所見者相類。問：「將此何用？」曰：「房中大石，往年被霹靂劈為兩段[３０４]，於霹靂處得此，俗謂之『霹靂楔』。偶然收之，無所用也。」
按，《玄中記》云[３０５]：「玉門之西有一國，國中有山[３０６]，山上有廟，國人歲歲出石{左石右}數千枚[３０７]，輸廟中名曰『霹靂{左石右
}』[３０８]，給霹靂用，從春至秋乃罷。」諸字書檢無「{左石右
}」字[３０９]，《禮記》有雜金
[３１０]、牛骨
，音為祖今一本無「今」字。合
字，石傍與金相類，讀宜同矣。
盛弘之《荊州記》亦載南中雷神有洪五之事[３１１]，然則俗傳霹靂之石，其信然乎？夫雷者，陰陽薄觸之為耳。激怒尤盛，或當其衝，則謂之「霹靂」。若以為神道譴怒而降之罰，又何待一拳之石以成其威耶！
海州南有溝水，上通淮、楚，公私漕運之路也。寶應中，堰破水涸，魚商絕行。州差東海令李知遠主役脩復，堰將成輒壞，如此者數四，用費頗多，知遠甚以為憂。或說「梁代築浮山堰，頻有闕壞，乃以鐵數萬斤墳積其下，堰乃成。」知遠聞之，即依其言而塞穴。初，堰之將壞也，輒聞其下殷如雷聲；至是，其聲移於上流數里。蓋金鐵味辛，辛能害目，蛟龍護其目，避之而去，故堰可成。
大曆中，刑部郎中程皓，家在相州，宅前有小池，有人造劍，於池內淬之，蛇魚皆死。予家井中有魚數十頭，因有急，家人以藥杵投之於井，信宿，魚皆浮出。知魚亦畏鐵焉。
卷九
狄仁傑為度支員外郎，車駕將幸汾陽宮，仁傑奉使先脩官頓。并州長史李玄沖以道出妒女祠[３１２]，俗稱有盛衣服車馬過，必致雷風之異，欲別開路。仁傑謂曰：「天子行幸，千乘萬騎，風伯清塵，雨師灑道，何妒女之敢害而欲避之！」玄沖遂止，果無他變。上聞之，嘆曰：「可謂真丈夫也[３１３]！」後為冬官侍郎，充江南安撫使。吳、楚風俗，歲時尚淫祀[３１４]，祠廟凡一千七百餘所[３１５]，仁傑並令焚之。有項羽神號為楚王廟，所禱至多，為吳人所憚。仁傑先致檄書，責其喪失江東八千子弟[３１６]，而妄受牲牢之薦，然後焚除。
陸少保，字元方，曾於東都賣一小宅[３１７]，家人將受直矣。買者求見，元方告其人曰：「此宅子甚好，但無出水處。」買者聞之，遽辭不買[３１８]。子姪以為言，元方曰：「汝太奇，豈可為錢而誑箇人！」
宋璟為廣府都督，玄宗思之，使內侍楊思勗馳馬往追。璟拜恩就馬，在路竟不與思勗交一言。思勗以將軍貴倖殿庭，因訴於玄宗[３１９]。上嗟嘆良久[３２０]，即拜刑部尚書。
中書侍郎張鎬為河南節度，鎮陳留。後兼統江、淮諸道，將圖進取。時中官絡繹出鎬境[３２１]，鎬起自布素，一二年而登宰相，正身特立，不肯苟媚，閹宦去來，以常禮接之。由是大為羣閹所嫉，稱其無經略才。徵入，改為荊州長史。未幾，又除洪府長史、江西觀察使。
相里造為禮部郎中，時宦官魚朝恩用事，薰灼內外。朝恩稱詔集百僚有所評議，恃恩陵轢，傍若無人，宰相元載以下，唯唯而已。造挺然眾中，抗言酬對，往復數四，略無降屈之色。朝恩不悅而去，朝廷壯之。
崔祐甫為中書舍人，時宰相常袞當國，百寮仰止。祐甫每見執政論事，未嘗降屈。舍人岑參初掌綸誥，屢稱疾不入[３２２]，宿直承旨，人情所憚，諸人雖咄咄有辭而不能發。崔獨見諮，以「舍人職在樞密，不宜讓事於人。岑舍人稱疾既久，多有離局」。袞曰：「此子羸疾日久，諸賢豈不能容之？」崔曰：「相公若知岑久抱疾，本不當遷授。今既居此地，安可以疾辭王事乎！」袞默然，無以奪之也，由是心銜之[３２３]。及今上在諒闇中[３２４]，袞矯制除崔為河南少尹[３２５]，星夜電發。今上覺其事，遽追還之，拜中書侍郎平章事，而袞謫於嶺外。
李惇為淄、青節度判官，其使尚衡弟頗干政[３２６]，惇一本有「惇」字。屢言之。衡曰：「兄弟孤遺相長，不忍失意。」惇曰：「君憐愛，祇合訓之以道，何可使其縱姿也！」
衡家又好祈禱，車輿出入，人吏頗以為弊。惇又進諫，衡不能用。他日，衡對諸客別有所問。惇曰：「惇前後頗獻愚直，大夫不能一本無「能」字。用，今又何問[３２７]！」衡作色曰：「李十五好為詆訐！」惇曰：「忠言，大夫謂之詆訐，久住何益，請從此辭。」再拜趨出，命駕而去。衡怒甚，不使追之。時人皆謂惇有古人風。
權皋為范陽節度掌書記，祿山男慶和承恩尚主。皋在京親禮會畢歸本道，知祿山有異謀，出路托疾詐死。家人載喪以歸封丘[３２８]，僅達而關東鼎沸。皋微服變姓名至臨淮，於驛家傭賃，欲數知北方動靜故也，尋過江。上一本作「二」。京復，肅宗發詔褒美，拜起居郎，辭疾不起。皋以崎嶇喪亂，脫身虎口，遂無宦情，在江外七年卒。
李太尉光弼鎮徐方，北扼賊衝，兼總諸道兵馬[３２９]，征討之務，則自處置。倉儲府庫，軍州一本改「軍中」。差補，一切並委判官張傪。傪明練庶務，操割發遣，應接如流，綽有餘地。諸將欲見太尉論事，太尉輒令與張傪判官商量。將校見之，禮數如見太尉無異。由是上下清肅，東方晏然。天下皆謂太尉之能任人。
張延賞為河南尹，官人有過，未嘗屈辱。其所犯既頻，灼然不可容者，但謝遣之而已。先自下拜，立與之辭[３３０]，即令郡官祖送。由是士子敬憚，各自脩飭，而河南大理。
田神功自平盧兵馬使授淄、青節度[３３１]，舊判官皆偏裨時部曲，神功平受其拜。及此前使判官劉位已下數人，並留在位，神功待之亦無降禮。
後因圍宋州，見李太尉與勅使打毬，聞判官張傪至，太尉與之盡禮答拜。神功大驚，歸幕呼劉位[３３２]，問之曰：「太尉今日見張郎中，與之答拜[３３３]，是何禮也？」位曰：「判官是幕賓，使主無受拜之禮。」神功曰：「神功比來受判官拜，大是罪過，公何不早說？」遂令屈請諸判官，謝之曰：「神功武將，起自行伍，不知朝廷禮數。比來錯受判官等拜[３３４]，判官又不言，成神功之過。今還判官拜。」遂一一拜之[３３５]，諸判官避而不敢當。遠近聞之，莫不稱其弘量[３３６]。
閻伯璵為袁州[３３７]，時征役繁重[３３８]，袁州先已殘破，伯璵專以惠化招撫，逃亡皆復，鄰境慕德，襁負而來。數年之間，漁商闐湊，州境大理。及移撫州，闔州思戀，百姓相率而隨之[３３９]。伯璵未行，或已有先發。伯璵於所在江津見舟船，問之，皆云：「從袁州來，隨使君往撫州。」前後相繼，津吏不能止。其見愛如此。到職一年，撫州復如袁州之盛。代宗聞之，徵拜戶部侍郎，未至而卒。
高利自濠州改為楚州，時江、淮米貴，職田每年得粳米直數千貫[３４０]。準一本作「准」。例替人五月五日以前到者，得職田。利欲以讓前人，發濠州，所在故為淹泊。候過限數日[３４１]，然後到州。士子稱焉。
李封為延陵令，吏人有罪，不加杖罰，但令裹碧頭巾以辱之。隨所犯輕重，以日數為等級，日滿乃釋。吳人著此服，出入州鄉，以為大恥，皆相勸勵，無敢僭違。賦稅常先諸縣，既去官[３４２]，竟不捶一人。
檢校刑部郎中程皓，性周慎，不談人短。每於儕類中見人有所訾毀，未曾應對。候其言畢，徐為分雪之曰：「此皆眾人妄傳，其實不爾。」更說其人美事。曾於廣坐被人酗罵[３４３]，席上愕然[３４４]。皓徐起避之曰：「彼人醉耳，何可與言。」其雅量一本作「重」。如此。
熊曜為臨清尉，以幹蠱聞。平原太守宋渾被人告[３４５]，一本「告」字在「論」字下。經採訪使論，使司差官領告事人就郡按之。行至臨清，曜欲解其事，乃令曹官請假，而權判司法。及告事人至，置之縣獄。曜就加撫慰，供其酒饌。夜深屏人與語，告以情事，欲令逃匿。其人初致前卻，見曜有必取之色，慮不免，遂許之。曜令獄卒與脫鎖，厚資給送出城，並獄卒亦令逃竄。天明，吏白失囚，曜馳赴郡，具陳「權判司法，邂逅失囚」。太守李憕不之罪也[３４６]；為申採訪。奉帖牒，但令切加捕訪而已。既失告者，渾竟得無事。
嚴安之、崔譚俱為赤尉，力行猛政。譚恐安之名出己右，一本云：「譚力行猛政，恐安之名出己右。」每事欲先之。安之使伍伯執大杖引前，譚則益麄其杖。安之越麄，譚亦轉麄之。如此至杖大如椽[３４７]，力不能舉。安之遂令執小杖，譚亦益細其杖[３４８]。安之越細，譚亦轉細之。如此至杖大如筯，不能用。安之患其壓己，遂都去其杖，使伍伯空手而行，譚果不能學。
崔立一作「丘」。為雒縣，有豪族陳氏為縣錄事，家業殷富，子弟復多。蜀、漢風俗，縣官初臨，豪家必先饋餉，令丞以下，皆與之平交。初至，陳氏欲循故事，立逆呵之，絲毫不入，錄事心有悵惋。至衙日，恃其豪盛，謂立必不敢損己，禮數甚倨，立叱伍伯曳之。初猶負氣，下杖良久，乃稱乞命。羣官爭使人來救，立並不聽。杖之既困， 立料其必死，命曳去之，出門少頃而卒[３４９]，一縣驚駭。陳氏子弟親屬數十人，相率號哭，闐塞堦屏。立使鎖閉衙門，一一收錄，取其子弟盡杖殺之，其疏者皆決驅出。因自詣郡，具言「陳氏豪暴日久，謹已除之。討其資產，足充當縣一年租稅」。太守素知其事[３５０]，以申採訪，云「立不畏豪強，一本云「不長豪強」。為人除害」。使司大見褒賞，奏立強幹，特請立充採訪判官，拜監察御史。
卷十
蕭誠自矜札翰[３５２]，李邕恒自一本云「怕書」。言別書，二人俱在南中。蕭有所書，將謂稱意，以呈李邕[３５３]，邕輒不許。蕭疾其檢己，遂假作古帖數幅，朝夕把翫，令其故暗，見者皆以為數百年書也。蕭詣邕云：「有右軍真跡，寶之已久，欲呈大匠。」李欣然願見。蕭故遲回旬日，未肯出也。後因論及，李固請見，曰：「許而不出，得非誑乎？」蕭於是令家童歸見取，不得，驚曰：「前某客來，見之，當被竊去！」李誠以為信矣。蕭良久曰：「吾置在某處，遂忘之。」遽令走取[３５４]。既至，李尋繹久之[３５５]，不疑其詐，云：「是真物，平生未見。」在坐者咸以為然。
數日，蕭往候邕[３５６]，賓客雲集，因謂李曰：「公常不許誠書，昨所呈數紙，幼時書，何故呼為真蹟？鑒將何在？」邕愕然曰：「試更取之。」及見，略開視，置牀上曰：「子細看之，亦未能好。」
賀知章為秘書監，累年不遷。張九齡罷相，於朝中謂賀曰：「九齡多事，意不得與公遷轉，以此為恨！」賀素詼諧，應聲答曰：「知章蒙相公庇廕不少。」張曰：「有何相庇？」賀曰：「自相公在朝堂，無人敢罵知章作獠；罷相以來，爾汝單字，稍稍還動。」九齡大慚。
鄭昈性通脫，與諸甥姪談笑無間。曾被飄瓦所擊，頭血淋灕，玉簪俱折。家人惶遽來視，外甥王某在後至[３５７]，曰：「二十舅今日頭璧俱碎。」昈大叫曰：「我不痛。」裹傷[３５８]，亟命酒[３５９]，酣飲興盡[３６０]。昈後至戶部員外郎、滁州刺史云。
祛一本作「恡」。
御史大夫鄧景山為揚州節度。有白岑者，善療發背，海外有名，而深秘其方，雖權要求者，皆不與真本。景山常急之，會岑為人所訟，景山故令深加按劾，以出其方。岑懼死，使男歸取呈上。景山得方，寫數十本，牓諸衢路，乃寬其獄。
顏真卿為平原太守，立三碑，皆自撰親書。其一立於郡門內，紀同時臺省擢牧諸郡者十餘人[３６１]。其一立於郭門之西，紀顏氏曹魏時顏裴、高齊時顏之推，俱為平原太守[３６２]，至真卿凡三典茲郡。其一是東方朔廟碑，鐫刻既畢，屬幽方起逆，未之立也。及真卿南渡，胡寇陷城[３６３]，州人埋匿此碑。
河朔克平，別駕吳子晁，好事之士也，掘碑使立於廟所。其二碑，求得舊文，買石鐫勒，樹之郡門[３６４]。時顏任撫州，子晁拓三碑本寄之。顏經艱故，對之愴然，曰：「碑者，往年一時之事，何期大賢再為脩立，非所望也。」即日專使賫書至平原致謝。子晁後至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３６５]。
天寶初，一本有「成」字，一本作「歲」。協律郎鄭虔，採集異聞，著書八十餘卷。人有竊窺其草藁，告虔私脩國史，虔聞而遽焚之。由是貶謫十餘年，方從調選，受廣文館博士。
虔所焚書，既無別本，後更纂錄，率多遺忘，猶成四十餘卷，書未有名。及為廣文博士，詢於國子司業蘇源明。源明請名《會粹》，取《爾雅》序「會粹舊說」也[３６６]。西河太守盧象贈虔詩云[３６７]：「書名《會粹》才偏逸，酒號屠蘇味更醇。」即此之謂也。
著作郎孔至，二十傳儒學。撰《百家類例》，品第海內族姓，以燕公張說為近代新門，不入百家之數。駙馬張垍，燕公之子也，盛承寵眷。見至所撰，謂弟埱曰：「多事漢！天下族姓，何關爾事而妄為升降！」埱素與至善，以兄言告之。
時工部侍郎韋述，諳練士族，舉朝共推。每商榷姻親，咸就諮訪。至書初成，以呈韋公，韋公以為可行也。及聞垍言，至懼，將追改之。以情告韋。韋曰：「孔至休矣！大丈夫奮筆，將為千載楷則，奈何以一言而自動搖。有死而已，胡可改也[３６８]！」遂不復改。
開元初，潞州常敬忠十五明經擢第。數年之間，遍通五經[３６９]。上書自舉，並云「一遍能誦千言」。勅付中書考試。張燕公問曰[３７０]：「學士能一遍誦千言，能十遍誦萬言乎？」對曰：「未曾自試。」燕公遂出一書，非人間所見也，謂之曰：「可十遍誦之。」敬忠依命，危坐而讀，每遍畫地以記[３７１]，讀七遍，起曰：「此已誦得。」燕公曰：「可滿十遍。」敬忠曰：「若十遍，即是十遍誦得；今七遍已誦得[３７２]，何要滿十？」燕公執本臨試，觀覽不暇，而敬忠誦之已畢，不差一字，見者莫不嘆羨。即日聞奏，恩命引對，賜綠衣一副，兼賞禮物，一作「袍笏」。拜東宮衙佐，乃直集賢院[３７３]，侍講《毛詩》。百餘日中，三度改官，特承眷遇。為儕類所嫉，中毒而卒。
天寶中，漢州一作「漢中州」。雒縣尉張陟一作涉。應一藝，自舉日試萬言，須中書考試。陟令善書者三十人，各令操紙執筆就席[３７４]，環庭而坐，俱占題目。身自循一作「巡」。席，依題口授，言訖即過，周而復始。至午後，詩筆俱成，得七千餘字，仍請滿萬數。宰相曰：「七千可謂多矣，何須一作「必須」。萬？」具以狀聞，勅賜縑帛，拜太公廟丞，直廣文館。時號為「張萬言」。
兼御史大夫韋倫，奉使吐蕃，以御史苟曾一作「會」。為判官，行有日矣。或謂倫曰：「吐蕃諱狗，大夫將一苟判官，何以求好？」倫遽奏其事，今上令改「苟」為「荀」，而其人不易。及使還，曾遂姓荀，不歸舊姓。
裴子羽為下邳令，張晴為縣丞，二人俱有聲氣而善言語。曾論事移時，人吏竊相謂曰：「縣官甚不和。長官稱雨，贊府即道晴；贊府稱晴，長官即道雨。終日如此，非一本有「豈非」二字。不和乎？」
陽一本作「湯」。伯博任山南一縣丞，其妻陸氏，名家女也；縣令婦，伍姓也[３７５]。
他日，會諸官之婦。既相見，縣令婦問：「贊府夫人何姓？」答曰：「姓陸。」次問：「主簿夫人何姓？」答曰：「姓漆。」縣令婦勃然入內，諸夫人不知所以，欲卻回。縣令聞之，遽入問其婦，婦曰：「贊府婦云姓陸，主簿婦云姓漆，以吾姓伍，故相弄耳。餘官婦賴吾不問，必曰姓八姓九。」縣令大笑曰：「人各有姓，何如此！」復令其婦出。
相州城門，舊以磚壘，傳云「越王為刺史時作」。大曆中，鄴中有一士人[３７６]，素無學識而強談經史。曾與予俱出北門，其人問曰：「『太守專城』，此是乎？」初以為戲言，察其意色，非戲也。余應之曰：「此是磚瓦之磚[３７７]，非專城之專。」其人悵然自失。
西門寰為邯鄲令，入寺行香，見金燈花，不識，以為芝草，遽令脩狀申使司[３７８]，使司差官就檢。時兵戈之後，僧徒多後輩，亦不之識，但云：「此芝草宿根，春時生葉，至夏生花，秋乃死。見來如此，不記種蒔年歲。」檢官俱上其事，使司知其誤，不復問矣。
宋昌藻，考功員外郎之問之子也。天寶中，為滏一作「淦」。陽尉。刺史房琯以其名父之子，常接遇之[３７９]。會有中使至州，琯使昌藻郊外接候。須臾卻還，云：「被額[３８０]。」房公澹雅之士，顧問左右：「何名為『額』？」有參軍亦名家子，斂笏而對曰：「查名詆訶為『額』[３８１]。」房悵然曰：「道額者已成可笑，識額者更是奇人。」
近代流俗，呼丈夫婦人縱放不拘禮度者為「查」，又有百數十種語，自相通解，謂之「查談一作「語」。」。大抵近猥僻[３８２]。
補闕王志安，晚不得志，久游桓、趙之間。人畏其口，莫敢引用。志安作詩以刺當塗者，云：「末劫蘭香料下人，衣冠禮樂與君臣。如來若向閻浮出，莫現從來丈六身。」見者彌增怨恚。
進士周逖，改次《千字文》，更撰《天寶應道千字文》。將進之，請頒行天下，先呈宰執。右相陳公迎問之曰[３８３]：「有添換乎？」逖曰：「翻破舊文，一無添換。」又問：「翻破盡乎？」對曰：「盡。」右相曰：「『枇杷』二字，如何翻破？」逖曰：「惟此二字依舊。」右相曰：「若有此，還是未盡。」逖逡巡不能對而退。
王嚴光，頗有文才而性卓詭。既無所達，自稱「釣鰲客」。巡歷郡縣，求麻鐵之資，云造釣具。有不應者，輒錄取姓名一本「名姓」。藏於書笈中。人問：「將此何用？」答曰：「釣鰲之時，取此等懞漢以充鰲餌[３８４]。」
兵亂之後，嚴光年鬢已衰[３８５]，任棣州司戶。時刺史有馬，州佐已下多乘驢。嚴光作詩曰：「郡將雖乘馬，羣官總是驢。」對眾吟誦，以為笑樂。
范液有口才，薄命，所向不偶。曾為詩曰：「舉意三江竭，興心四海枯。南游李邕死，北望守珪殂。」液欲投謁二公，皆會其淪歿[３８６]，故云然。
宗叔范純，家富於財，液每有所求，純常給與之非一。純曾謂液曰：「君有才而困於貧迫，可試自詠。」液命紙筆，立操而竟，其詩曰：「長吟太息問皇天，神道由來也已偏。一名國士皆貧病，但是裨兵總有錢！」純大笑曰：「教君自詠，何罵我乎？」不以為過。
[１] 封演上原有朝散大夫檢校尚書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銜。
[２] 「玄」，原作「元」，當為避清聖祖諱，今據天一閣本改正，下同。
[３] 原無「著」字，今據《續博物志》增。
[４] 「門」，原作「明」，據秦本改。
[５] 「楚苦縣」原作「古楚縣」，據莫本改。
[６] 「吾」，原作「我」，據天一閣本改。
[７]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下凡「玄元」之上「玄」字皆同。
[８]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以後全書凡「玄宗」之「玄」均同此。
[９] 原無「太微」二字，注：「缺二字。」今據《指海續刻》本補。《指海續刻》本注云：「二字原缺，據《通典》補。」
[１０] 「皆置學生」四字原無，注：「以下缺。」今據《續博物志》卷七補。
[１１] 此條見劉恕《通鑑外紀》卷一下引，不知原在《聞見記》何處。李石《續博物志》所引亦相類，惟「臣源」作「士源」。《新唐書˙藝文志》及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則均作「士元」。因亢桑子為道家，或即「道教」條之缺文，故姑附補於此。
[１２] 「弘」，原作「宏」，當為避清高宗諱，今據天一閣本改。
[１３] 「大篆」下原有「小篆」二字，秦本張蒪䒀《訂誤》云：「二字係衍文。」今據刪。
[１４] 「學書」二字原作「者」，今據《演繁露》卷十二引《封氏聞見記》文改。
[１５] 「共」原作「十」，今據天一閣本改。
[１６] 原缺「外」字，據秦本增。
[１７] 原無「括」字，據秦本注增。
[１８] 原無「在」字，據秦本增。
[１９] 原無「監」字，據《指海續刻》本增。
[２０] 原無「二萬」二字，據秦本增。
[２１] 「東晉」原作「西晉」，據《隋書˙經籍志序》改。
[２２] 「存」，原作「在」，據《學海》本改。
[２３] 「嘉」，原作「帝」，據秦本改。
[２４] 原無「六萬」二字，據秦本增，與《隋書˙經籍志序》合。
[２５] 「百」，原作「十」，據秦本改，與《隋書˙經籍志序》合。
[２６] 原無「經」字，據秦本增。
[２７] 原無「兵」字，據秦本增。
[２８] 「七」，原作「十」，據秦本改。
[２９] 「軸青」，原作「字赤」，據秦本改。
[３０] 「文」，原作「其」，據秦本改。
[３１] 「本」，原作「字」，據秦本改。
[３２] 「弘」，原作「宏」，據天一閣本改。
[３３] 「漂」，原作「湮」，據秦本改。
[３４] 「九千六百」，原作「六千九百」，據秦本改。
[３５] 「亡」，原作「凶」，注：「一作『亡』。」據秦本改。
[３６] 「一千」二字原無，據《續博物志》卷四增。「二」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７] 「崩」字原無，據天一閣本補。
[３８] 「胡」，原作「蕃」，據天一閣本改。
[３９] [增注]陶校：「《全唐文》卷四五八張參《五經文字序例》：『大曆十一年六月七日司業張參序。』知其事在大曆中，『十年』上當補『大曆』二字。」
[４０] 原無「初」字以下之一百六十五字，天一閣本等均有，今據秦本之文補。
[４１] 「胡」，原作「蕃」，據天一閣本改。
[４２] [增注]陶校：「《顏魯公文集》卷七《湖州烏程縣杼山妙喜寺碑銘》述《韻海鏡源》編撰始末云：『大曆壬子歲，真卿叨刺於湖，公務之隙，乃與金陵沙門法海……終其事。』壬子為大曆七年。故『廣德』當為『大曆』之誤。」
[４３] [增注]陶校：「《唐會要》卷三六：『大曆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刑部尚書顏真卿撰《韻海鏡原》三百六十卷，表獻之。』『大曆二年』當為『大曆十二年』之奪訛。」
[４４] 「王公瑾」，原作「王瑾」，據《唐語林》引補「公」字，下同。
[４５] 「第」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４６] 「擢」，原作「懼」，據秦本改。
[４７] 「特」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４８] 「朔」，原誤「翔」，據秦本改正。
[４９] 「右史」，原作「左史」，據岑仲勉先生《跋》改。
[５０] 「耀」，原作「曜」，據《唐語林》引改。
[５１] 「惟」，原作「準」，據《唐語林》引改。
[５２] 「姚奕」，原作「姚英」，注：「一作『奕』。」據天一閣本改。
[５３] 「大」，原作「六」，據天一閣本改。
[５４] 「帖經」二字原脫，據《唐語林》引補。
[５５] 「厄」字原脫，據《唐語林》引補。
[５６] 「巖」，原作「嚴」，據《唐語林》引改。
[５７] 「或」，原作「謂」，據《唐語林》引改。「詩」，原作「時」，據《唐語林》引改。
[５８] 「經」，原作「進」，據天一閣本改。
[５９] 「道」，原作「通」，據《唐語林》引改。下二「道」字同。
[６０] 「為方略」，原作「為商」，據《唐語林》引改。
[６１] 「方」，原作「商」，據《唐語林》引改。
[６２] 「捧」，原作「奉」，據天一閣本改。
[６３] 「翁」，原作「公女」，據殘本《唐語林》引改。
[６４] 「右」，原作「左」，據《唐語林》引改，下同。
[６５] 「材」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６６] 「後」，原作「于」，據《唐語林》引改。
[６７] 「貴」，原作「貫」，注：「一作『貴』。」今從《唐語林》引改。
[６８] 「丞」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６９] 原無以上二十二字，有注「闕」字，今據《唐語林》引補。
[７０] 「昨」，原作「時」，據《唐語林》引改。
[７１] 「休」，原作「林」，據《新唐書˙藝文志》改。「十」，原作「上」，據《新唐書˙藝文志》改。
[７２] 「卜」，原作「卞」，據《新唐書˙藝文志》改。
[７３] 「漢」，原作「護」，據《新唐書˙藝文志》改。
[７４] 「九」字原無，據《唐會要》補。
[７５] 「赴省」，原作「起首」，今從岑仲勉先生言，據《唐會要》改。
[７６] 「朔」，原作「翔」，注：「一作『朔』。」據秦本改。
[７７] 「弘」，原作「宏」，據天一閣本改。
[７８] 「闕」，原作「關」，今據《唐會要》改，下同。
[７９] 「日」字原無，據天一閣本補。
[８０] 「員外司馬」，原作「司馬員外」，據天一閣本改。
[８１] 原「禮部」下作「侍郎□□」，今據《唐會要》增改。
[８２] 「右」字原無，據《唐會要》增。
[８３] 「琳」，原作「材」，注：「一作『林』。」據《通典》改。
[８４] 「沔」，原作「征」，據《唐會要》改。
[８５] 「賈曾懷州刺史」六字原脫，今據《唐會要》補。「丘」，原作「岳」，據《唐會要》改。
[８６] [增注]「太」，原作「大」。陶校：「《新唐書˙百官志》三：『太樂署，……丞一人，從八品下。』無『大樂署』，『大』當改『太』。」據改。同段下同。
[８７] [增注]「府」，原作「甫」；「典儀」下原有「府」字。陶校：「《新唐書˙百官志》二：『典儀二人，從九品下，掌贊唱及殿中版位之次……』無「典儀府」。《舊唐書˙李義府傳》：『對策擢第，補門下省典儀。』知文中『李義甫』當改為『李義府』，句末『府』字當刪。」據刪改。
[８８] 原注：「闕。」今從《唐語林》卷八補。
[８９] 自「應道」下二十五字原本無，今據秦本等增，惟「聖神文武」各本皆誤作「聖文神武」，今據《說郛》中《封氏聞見記》改。
[９０] 「興」，原作「貞」，據《唐會要》改。
[９１] 「竟」，原作「意」，今據岑仲勉先生《跋》改。
[９２] 「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９３] 「至」，原作「自」，據《唐語林》引改。
[９４] 「襲」，原作「以」，據秦本改。
[９５] 「是」，原作「二」，據《唐語林》引改。
[９６] 「復」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９７] 「辰」，原作「晨」，據《唐語林》引改。
[９８] 「降誕日」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９９] 「準」，原作「準奏」，據《唐語林》引改。
[１００] 「推」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０１] 「上」，原作「下」，據《唐語林》引改。
[１０２] 「闔」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０３] 「競」，原作「竟」，注：「一作『競』。」今據秦本改。
[１０４] 「赦」，原作「王」，據《指海續刻》本改。
[１０５] 「則天」，原作「登」，據《唐語林》引改。
[１０６] 「元」，原作「為」，據《唐語林》引改。
[１０７] 原缺一「樹」字，據《唐語林》引補。
[１０８] 「樹」字原脫，據《唐語林》引補。
[１０９] 「露」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１０] [增注]「數匹」二字原無。陶校：「《唐語林》卷八引此文作『獲賊二三，驢馬數匹』。此事出《魏書》卷六○、《北史》卷四○《韓顯宗傳》，都有『數匹』二字，當據補。」從之。
[１１１] 「得摧醜虜斬擒不多」八字原無，有注云：「缺六字」，及四空□，今據天一閣本補。
[１１２] 「露布」二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１３] 「弘」，原作「宏」，據天一閣本改。
[１１４] 「拜」，原作「并」，注：「一作『拜』。」據《唐語林》引改。
[１１５] 「匭」，原作「使」，據秦本改。
[１１６]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下「玄象」之「玄」同。
[１１７] 「侍」字原無，據《唐會要》增。
[１１８]
「曄」，原作「」，今從岑仲勉先生言改。
[１１９] 「使」字原脫，據《唐語林》引增。
[１２０] [增注]陶校：「《唐會要》卷五五：『天寶九載三月十八日，改理匭為獻納使。至德元年十月，復改為匭令。』《新唐書˙百官志》二亦云：『至德元年復舊。』文中『乾元』當為『至德』之誤。」
[１２１] 「陟」，原作「涉」，據莫本改。
[１２２] 「曰」字原無，據秦本補。
[１２３] 「已」字原無，原注：「一本多『已』字。」據王本增。
[１２４] 「功」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１２５] 「郭」，原作「門」，據秦本改。
[１２６] 「淵」，原作「□」，當因避唐高祖諱，今據秦本改。
[１２７] 秦本注：「《潛夫論》有『子乾氏』，無『子功氏』。此下又出『牽氏』，已見上，今刪。」此本亦刪「牽氏」。
[１２８] 秦本注：「此上止四十四姓，《潛夫論》有『襄隰氏、士氏、強氏、翰公氏』，合之則四十八姓也。」
[１２９] 「與」字原無，據秦本增。
[１３０] [增注]「孟」，原作「蓋」。陶校：「史無蓋匡朝，有孟匡朝，見李肇《翰林志》、《唐郎官石柱題名考》卷二、《唐御史臺精舍題名考》卷三。《唐文拾遺》卷一九有孟匡朝《請以漳水為瀆奏》一文。本書卷八『竊蟲』條云：『拾遺孟匡朝貶賀州，作《竊蟲賦》。』即其人。當據改。」從之。
[１３１] 「義」，原作「儀」，注：「一本作『義』。」今據《唐語林》引改。
[１３２] 「出」下原有「入」字，據《唐語林》引刪。
[１３３] 「又」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３４] 「之縱」二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３５] 原「取」上有「敢」字，據《唐語林》引刪。
[１３６] 「稱」，原作「稍」，據《唐語林》引改。
[１３７] 「漢書地理志馮翊有衙縣春秋時彭衙之地」十七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３８] 「授」，原作「受」，據《唐語林》引改。
[１３９] 「屬」，原作「續」，據《說郛》本改。
[１４０] [增注]「右」，原作「左」。陶校：「《新唐書˙宰相表》中：『（天寶十一載）十一月乙卯，林甫死。庚申，御史大夫判度支事、劍南節度使楊國忠為右相兼文部尚書。』時左相為陳希烈，楊國忠未歷此職。『左』為『右』之誤，當改正。」從之。
[１４１] 「五」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４２] 「耳」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４３] 「每雪霜雨霧」，此五字原作「每每霧露」，據《唐語林》引改。
[１４４] 「人」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４５] 「比」，原作「北」，注：「一本作『比』。」據《唐語林》引改。「之爆」，原作「爆之」，據《唐語林》引改。
[１４６] 「授」，原作「受」，據《說郛》本改。
[１４７] 「對」下原有「之」字，據《說郛》本刪。
[１４８] 「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４９] 「日」，原作「目」，據《唐語林》引改。
[１５０] 「賁」字原無，據秦本增。
[１５１] 「吏部船為仗所隔兵部船先至嗣立奉觴獻壽上」，以上十九字原脫，據天一閣本補。
[１５２] 「胡」，原作「蕃」，據天一閣本改。
[１５３] 「書」，原作「盡」，注：「一作『畫』。」據《唐語林》引改。
[１５４] 「上」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５５] 「有」，原作「見」，據《唐語林》引改。
[１５６] 「又」原作「及」，據秦本改。
[１５７] 「禮儀」二字原無，今據《唐會要》補。
[１５８] 「請停」二字原無，據《唐會要》補。
[１５９] 「宅」字原脫，據天一閣本補。
[１６０] 「鉷」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１６１] 「子」，原作「從」，據《唐語林》引改。
[１６２] 「向」字原無，據天一閣本補。[增注]「四」，原作「出」。陶校：「《隋書˙禮儀志》七：『巾……用全幅皁而向後幞髮，俗人謂之幞頭。自周武帝裁為四腳，今通於貴賤矣。』『出』為『四』之誤，當據改。」從之。
[１６３] 此下原有「未逾六十三度特入」八字，不解所謂，當屬衍文，秦文刪之，今從之。
[１６４] 「擫」下原有「兩翅」二字，今從秦本刪。
[１６５] 「凌」，原作「陵」，據天一閣本改。
[１６６] 「跡」字原無，據陸本補。
[１６７] 「堊」，原作「至」字，據莫本改。
[１６８] 「側」字原無，據莫本增。
[１６９]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
[１７６] 「感」，原作「滅」，據《唐語林》引改。
[１７７] 五句原本硃筆增入，吳方山云：「所增數語，二本俱無。」莫本注：「友芝按，此數語，疑是校者依他處引《嘯旨》語所添，封氏書本無之也。」
[１７８] 「舜」字原不重，據《唐語林》引補。
[１７９] 「狀其」，原作「其狀」，據《唐語林》引改。
[１８０] 「演」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１８１] 「口」，原作「舌」，據秦本張蓴䒀《訂誤》改。
[１８２] 「氣」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１８３] 「孫」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１８４] 「以茶茗」，原作「茶茗以」，據秦本改。
[１８５] 「謂」原作「蹋」，據《唐語林》引改。
[１８６] 「曾」，原作「會」，據秦本改。
[１８７] 「胡」，原作「蕃」，據秦本改。下「胡」字同。
[１８８] [增注]「景龍」，原作「景雲」。陶校：「《舊唐書˙中宗紀》：『（景龍四年正月）己卯，幸始平，送金城公主歸吐蕃。』打毬事在景龍四年正月前。『景雲』定為『景龍』之訛，當改。」從之。
[１８９] [增注]「延」字原無。陶校：「中宗時附馬無武秀，有武延秀。《舊唐書》卷一八三《外戚˙武延秀傳》：『時武崇訓為安樂公主婿，即延秀從父兄。……及崇訓死，延秀得幸，遂尚公主。』此奪『延』字，當補。」從之。
[１９０] 「猶此」原作「此云」，據秦本改。
[１９１] 「形」，原作「言」，據《唐語林》引改。「座」，原作「坐」，據秦本改。
[１９２] 「中」，原作「州」，注：「一本改作『軍中』。」據秦本改。
[１９３] 「作」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９４] 「尺」，原作「丈」，據《唐語林》引改。
[１９５] 「蹋」，原作「榻」，據封本改。
[１９６] 「蓋」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９７] 「鉤」，原作「釣」，據《唐語林》引改。
[１９８] 「胸」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１９９] 「向」，原作「相」，據《唐語林》引改。
[２００] 「中宗」下原有「時」字，據《唐語林》引刪。
[２０１] 「命」，原作「名」，據《唐語林》引改。
[２０２] 「七」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２０３] 「輸」字原無，據秦本張蓴䒀《訂誤》增。
[２０４] 「令」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２０５] 「繩」字原無，據雲輪閣本《注》增。
[２０６] 「自」，原作「以」，據《唐語林》引改。
[２０７] 「行」下原有「之」字，據秦本刪。
[２０８] 「住」，原作「注」，據天一閣本改。
[２０９] 「衛倉」二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１０] 「胡」，原作「安」，據天一閣本改。
[２１１] 「為」，原作「有」，據《唐語林》引改。
[２１２] 「通」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２１３] 「球」，原作「琳」，據《南史˙武穆裴皇后傳》改。
[２１４] 「迹」，原作「述」，據天一閣本改。
[２１５] 「策」，原作「榮」，注：「一本改『策』。」今據《侯鯖錄》引改。
[２１６] [增注]「淵」，原作「昊」。陶校：「《南齊書˙賈淵傳》云：『孝武世，青州人發古冢，銘云：「青州世子，東海女郎。」帝問學士鮑照、徐爰、蘇寶生，並不能悉。淵對曰：「此是司馬越女，嫁苟晞兒。」檢訪果然。』《南史》卷七二同。知『昊』為『淵』之誤，當據改。」從之。
[２１７] 「禮」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１８] 「豐碑桓楹」，原無此四宇，有注：「一本標云：『桓楹』下有『豐碑桓楹』四字。」今據秦本增。
[２１９] 「碑」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２０] 「今」字原無，據《負喧雜錄》引補。
[２２１] 「遺」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２２] 「云」，原作「名」，據《唐語林》引改。
[２２３] 「楬」，原作「碣」，據秦本張蓴䒀《訂誤》說改。
[２２４] 「碣」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２５] 「之諛」二字原無，據《負喧雜錄》引增。
[２２６] [增注]陶校：「『齊王攸』當指司馬攸。《晉書》卷三八有《文三王˙齊王攸傳》，其卒年在晉文帝死後，與隋文帝風馬牛不相及，此顯誤。」
[２２７] 原「之」下有「象」字，及注：「一本無『象』字」今據秦本刪。
[２２８] 「酋」，原作「臣」，據天一閣本改。
[２２９] 原無此「罔象」二字，據天一閣本補。
[２３０] 「墓」字原無，據秦本補。
[２３１] 「又」，原作「文」，據天一閣本改。
[２３２] 「者」，原作「女」，據秦文改。
[２３３] 原「石人」下有「腹」字，無「頭腹痛者摩其腹亦還自摩」十一字，據《風俗通義》補。
[２３４] 「力」，原作「乃」，據《風俗通義》改。
[２３５] 「道」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２３６] 「漢桂陽」三字原作「漢王柱陽」，「柱」下注：「一本作『桂』，無『王』字。」今據《水經注》文改。「越」下原有「王」字，據《水經注》文刪。
[２３７] 「今代」上原有「紙錢」二字，據秦本刪。
[２３８] 「取」字原無，據雲輪閣本《注》增。
[２３９] 「雲京」，原作「景雲」，據《唐語林》引改。
[２４０] 「脩祭范陽」，原作「脩范陽祭」，據秦本改。
[２４１] 「鄂公」，原作「鄭公」，據《唐語林》引改。「與」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２４２] 「淇」，原作「其」，注：「一本作『淇』。」今據《唐語林》引改。
[２４３] [增注]「陶校：「『絳忻』，《唐語林》卷八作『絳州』，前有『歸葬』二字。」
[２４４] 「假」字原無，據秦本增。
[２４５] 「未」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２４６] 「或」，原作「故」，據《唐語林》引改。
[２４７] 「匿」字原無，據秦本補。
[２４８] 「寔」，原作「是」，注：「一本『實』。」據秦本改。
[２４９] 「妨」，原作「好」，據《顏氏家訓》改。
[２５０] 「迫」，原作「回」，據《學海》本改。
[２５１] 「密戚至交」四字原無，「盡無相」作「寧無盡」，注：「一本多『不』字。」據《顏氏家訓》改。
[２５２] 原注：「缺。」今由《全唐文》卷四百四十錄出補入。
[２５３] 原注：「缺。」今由《唐語林》卷五錄出補入。
[２５４] 「凡虹」上原有「封演曰」三字，錢熙祚疑為纂《唐語林》者所加，今刪。
[２５５] 原注：「缺。」今由《唐語林》卷八錄出補入。
[２５６] 「關東」二句原無，據《續博物志》補。
[２５７] 「陰之」二句原無，據《續博物志》補。
[２５８] 「蜀土舊無兔鴿隋開皇中荀秀鎮益州」十五字原無，有注：「缺」字。今據《唐語林》引補。
[２５９] 「祚」下原有「作」字，據《唐語林》引刪。
[２６０] 「東」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６１] 「殿屋」，原作「□殿」，據《唐語林》引改。
[２６２] 「而北」，原作「北而」，據《冬官˙考工記》改。秦本作「化而」。
[２６３] 「貉踰」二字原無，「汶」下原注：「一本『汶』上有『獺渡』二字。」今據《考工記》增。
[２６４] 「尺」，原作「丈」，據《唐會要》改。
[２６５] 「護」，原作「余」，據《唐會要》改。
[２６６] 「羅」，原作「婆」，據天一閣本改。
[２６７] 「一」字原無，據秦本增。
[２６８] 「波稜菜」，原作「波羅拔藻」，據《唐會要》改。
[２６９] 「藍」，原作「蘭」，據天一閣本改。
[２７０] 「胡」，原作「極」，據天一閣本改。
[２７１] 「月」字原無，據天一閣本補。
[２７２] 「有」，原作「者」，據秦本改。
[２７３] 「月」，原作「日」，據《學海》本改。
[２７４] 「下」，原作「不」，注：「一作『若下』。」據秦本改。
[２７５] 原注：「缺。」今由《唐語林》卷五錄出補入。
[２７６] 據《南部新書》庚所引，此「唐」字似應作「塘」。
[２７７] 「濠州西有高塘館……神女何曾入夢來」五十字原無，有注：「缺」字。今據《南部新書》庚補。
[２７８] 「塘」，原作「唐」，據《南部新書》引改。
[２７９] 「此等」下原注：「以下缺。」以下均無。今從《南部新書》辛錄補。
[２８０] 「玄宗」，原作「元皇」，據《金石錄》卷十七引改。
[２８１] 此句原作「蒙賞之」，據《金石錄》卷十七引改。
[２８２] 「引」，原作「井」，據天一閣本改。
[２８３]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
[２８４]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
[２８５] 「生桐相傳以為」，原作「生梧桐傳以」，今據《唐語林》引改。
[２８６] 「陟」，原作「涉」，據《唐語林》引改。
[２８７] 「人」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８８] 「一二」，原作「三」，據《唐語林》引改。
[２８９] 「東」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９０] 「冢」，原作「家」，注：「一本作『冢』。」據《唐語林》引改。
[２９１] 「於」下原有「淮」字，據《唐語林》引刪。
[２９２] 「城」，原作「河」，注：「一本作『城』。」據《唐語林》引改。「中謂之」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２９３] 「冢」，原作「家」，據《唐語林》引改。
[２９４] 「寔」，原作「是」，據莫本改。
[２９５] 「王」字原脫，據秦本增。
[２９６] 「基」，原作「階」，據《類說》引改。
[２９７] 「走」字原無，據《學海》本補。
[２９８] 「胡」，原作「蕃」，據天一閣本改。
[２９９] 《金石錄˙趙浮圖澄造釋迦像碑跋》云：「光初乃劉曜年號，而以為石勒時，蓋演誤也。」
[３００] [增注]「㠋」，原作「萼」。陶校：「《舊唐書˙薛嵩傳》：『……詔遂以嵩為相州刺史，充相衛洺邢等州節度觀察使。……大曆八年正月卒。詔遣弟㠋知留後，累加㠋太子少師。』「《新唐書˙薛嵩傳》略同。嵩、㠋兄弟名字聯旁，都從山，作薛萼顯誤，當校正。」從之，同條下同。
[３０１] 「篾」，原作「蔑」，據《續博物志》引改。
[３０２] 「脩」，原作「循」，據《晉書》卷五十七本傳改。下同。
[３０３] 「石」字原脫，據秦本補。
[３０４] 「劈」字原無，據秦本增。
[３０５]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
[３０６] 「玉門之西有一國國中有山」，原作「玉門之山西有國山」，今據《太平御覽》卷十三引《玄中記》改。
[３０７]
「國人歲歲出石{左石右}數千枚」，此句原作「國人歲歲出{左石右
}數千」，今據《太平御覽》卷五十二引《玄中記》改。
[３０８]
「輸廟中名曰霹靂{左石右}」八字，原作「石曰霹靂」，「石」下注：「一作『數千名』。」，今據《太平御覽》卷十三引《玄中記》改。
[３０９]
「{左石右}」，原作「礸」，據秦本改。
[３１０]
「」，原作「鑽」，據秦本改，下同。
[３１１] 「弘」，原作「宏」，據天一閣本改。
[３１２] 「玄」，原作「元」，據天一閣本改，下同。
[３１３] 「真」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１４] 「歲時尚」三字原作「時多」，注：「一作『加』。」秦本作「特多」。今據《唐語林》引改。
[３１５] 「祠」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１６] 「江東」二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１７] 「賣一」，原作「置」，據《唐語林》引改。
[３１８] 「買」，原作「置」，據《唐語林》引改。
[３１９] 「於」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０] 「上」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１] 此句原作「中官絡繹」，據《唐書》本傳增四字。
[３２２] 「入」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３] 「心」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４] 「中」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３２５] 「少」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６] 「其使尚衡」四字，原作「使王衡」，今據《唐語林》引改。
[３２７] 「何」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２８] 「載」，原作「在」，注：「一本作『載』。」據秦本改。
[３２９] 「道」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兵馬」下原有「緣」字，據《唐語林》引刪。
[３３０] 「先自下拜立與之辭」八字，原作「先自拜立與辭」，據《唐語林》引增二字。
[３３１] 「馬」字原無，據《唐書》本傳增。
[３３２] 「歸幕」二字原無，「呼」字下原注：「一本『呼』上有『幕』字。」，今據《唐語林》引增。
[３３３] 原「答拜」上有「盡禮」二字，據《唐語林》引刪。
[３３４] 「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３５] 「遂」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３６] 「弘」，原作「宏」，據天一閣本改。
[３３７] 「璵」，原作「嶼」，據《唐語林》引改。下同。
[３３８] 「繁」，原作「煩」，據《唐語林》引改。
[３３９] 「相」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４０] 「年」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４１] 「限」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４２] 「既」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４３] 「曾於廣坐」，此四字原作「曾生」，注：「一本作『坐』。」今據《唐語林》引改。「酗」，原作「酷」，據《唐語林》引改。
[３４４] 「席上愕然」，此四字原作「竟席無怒色」，據《唐語林》引改。
[３４５] 「平原太守」四字，原作「太原守」，今從岑仲勉先生據《唐書˙宋璟傳》改正。
[３４６] 「憕」，原作「澄」，今從岑仲勉先生據《唐書˙李憕傳》改。
[３４７] 「至杖」二字原無，據秦本補。
[３４８] 「益」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４９] 「卒」下原有「而」字，據秦本刪。
[３５０] 「素」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５１] 「矜」，原作「務」，據莫本改。
[３５２] 「矜」，原作「務」，據莫本改。
[３５３] 「李」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５４] 「取」，原作「出」，據秦本改。
[３５５] 「之」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５６] 「往」，原作「默」，注：「一本多『在默』二字。」今據天一閣本改。
[３５７] 「某」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３５８] 「傷」字原無，據《唐語林》引增。
[３５９] 「亟」，原作「函」，注：「一作『亟』。」據天一閣本改。「命」，原作「令」，注：「一作『命』。」據天一閣本改。
[３６０] 「酣飲興盡」四字，原作「酣興盡」，據《唐語林》引改。
[３６１] 「同」，原作「周」，據《唐語林》引改。
[３６２] 「為」，原作「於」，據莫本改。
[３６３] 「胡」，原作「蕃」，據天一閣本改。
[３６４] 「郡」，原作「都」，據《唐語林》引改。
[３６５] 「兼」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６６] 「序」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６７] 「贈」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６８] 「可改」，原作「不可」，據《唐語林》引改。
[３６９] 「通」，原作「能」，據《唐語林》引改。
[３７０] 「張」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７１] 「以」字原無，據《學海》本補。
[３７２] 「已」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７３] 「院」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７４] 「就」，原作「向」，據《唐語林》引改。
[３７５] 「伍姓」，原作「姓伍」，據莫本改。
[３７６] 「一」字原無，據天一閣本增。
[３７７] 首「磚」字，原作「塼」，據莫本改。
[３７８] 「令」，原作「於」，注：「一作『令』。」據秦本改。
[３７９] 「遇」，原作「通」，據天一閣本改。
[３８０] 「被」，原作「彼」，注：「一作『被』。」據《唐語林》引改。
[３８１] 「詆」，原作「該」，據《唐語林》引改。
[３８２] 「近」，原作「迫」，注：「一作『近』。」據《唐語林》引改。
[３８３] 「迎」，原作「近」，據《唐語林》引改。[增注]陶校：「但《語林》實無此文，當是據《南部新書》庚卷改而誤書。」
[３８４] 「等」字原無，據《唐語林》引補。
[３８５] 「鬢」，原作「鬚」，據王本改。
[３８６] 「歿」，原作「躓」，據《學海》本改。